玻璃罩內的白玫瑰瓣沿鍍著金粉,像被月光親吻過的雪。
陳默忽然伸手替她拂開黏在頸后的碎發:“不管花會不會謝,但送花和收到花的人總是會記得它盛開時候的樣子。”
指尖掠過肌膚的剎那,蘇雨晴連呼吸都屏住了。
因為陳默這句話似乎更像在說人。
人的年華是會老去的,但是曾經經歷整段人生的兩個人,卻總是能夠記住一路走來的美好。
“悅悅生日給她送一束永生花倒是也不錯,不過先探探口風。”
很快,陳默就取出手機給黃毛發起了信息來。
他掏出手機對著面前的永生花拍了張照,黃茂的對話框立刻彈出一條新消息——
【老默】:給你發現個很不錯的生日禮物,怎么樣,你要不要買這么一束送給悅悅?專業代購,只需2倍價格就可以拿下。
【黃毛】:我居然都沒想到買這個,不過大家只是同學就送這個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啊?
【老默】:真的只是同學?
【黃毛】:那還能是什么,這個我記下了,以后有用到我就記你一功。
蘇雨晴見他盯著手機發笑,疑惑地歪了歪頭。
陳默見狀給她看了一下信息內容。
看著黃茂傲嬌的模樣,蘇雨晴也是不禁掩嘴輕笑了起來。
誰看不出來他對趙悅悅有意思,他還要假裝只是同學。
不過看著他們這樣拉扯,倒是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陳默也是沒有再多說。
同時,他也是把這永生花給記下了。
以后有機會可以給某人送上一束。
買完這里的東西,陳默還覺得不是很夠心意,準備再帶蘇雨晴往樓上逛一逛。
“你現在還不餓吧,咱們逛完樓上就去飯店,反正黃茂這么早叫我們,肯定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吃到。”陳默笑著說道。
蘇雨晴點了點頭,跟在了陳默的身邊。
就在兩人乘坐電扶梯上樓時,陳默突然抓起她的小手,將剛剛買下的護手霜給放入了蘇雨晴的手中。
“平時做事情太多,對手不好,涂點護手霜,保養一下。”陳默溫柔一笑,便沒有再多說。
只留下手中捏著護手霜的蘇雨晴,心窩子暖暖的。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三樓。
三樓的手作工坊傳來歡快的陶笛聲,陳默看著宣傳屏上“情侶DIY陶瓷杯”的廣告挑眉:“這個好像挺有趣啊,咱們去做一個吧怎么樣?”
“我們又不是……”蘇雨晴說到一半猛地咬住嘴唇,陶瓷轉盤旁兩對依偎的情侶正共握一團陶土。
“順便做個給悅悅當禮物,親手做的更有誠意。”
陳默沒在意蘇雨晴的前半句話,已大步走向工作臺:“老板,兩個拉坯機。”
很快,兩人便開始在老板的指導下進行制作。
蘇雨晴的陶土第三次塌成泥團時,陳默不知何時已經塑形好了,忽然來到了蘇雨晴的身后,從背后握住了她沾滿黏土的手。
“手腕別抖,重心要穩。”他掌心貼著她手背緩緩施力,旋轉的陶土逐漸拔高成修長的杯身,“你這個是做給誰的?做給我的還是做給悅悅的?如果是做給悅悅的,她喝水總愛咬杯口,把邊緣做厚點。”
陳默故意湊到蘇雨晴耳邊嘴角微揚說道。
蘇雨晴盯著兩人交疊的手指,泥漿的涼意與他體溫交織成奇異的酥麻。
轉盤飛旋間,她聽見自己心跳震耳欲聾。
“給你的。”她用細若蚊吶的聲音說道。
旋轉的陶土在兩人掌心綻放成優雅的弧度,蘇雨晴能清晰感受到陳默小臂肌肉隨著發力微微繃緊。
他胸膛貼著她后頸,說話時胸腔的震顫混著陶藝機的嗡鳴,在耳膜上敲出細密的鼓點。
這一刻,讓蘇雨晴想起了在央視六公主頻道上看到過的那部《人鬼情未了》里出現過的影史名場面。
男女主十指相扣,陶土在兩人手中緩緩滑動,老式的留聲機,昏暗的暖色燈光,輕輕轉動的泥坯,這一切都將當初還在上初中的蘇雨晴帶入到一個絕美的愛情境界里。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看著自己和陳默雙手交疊,蘇雨晴早已經渾身發燙了起來。
到現在蘇雨晴都還能夠回憶起當時那句臺詞,以及兩人愛意纏綿的陶藝過程。
“閉上眼,感受泥土在指尖劃過的那種感覺。”
她突然覺得這制作陶藝的過程,像極了人類的愛情:小心翼翼,精心呵護,氣息相通,十指交融,這是那般的美好,令人神往……
“邊緣再收一點。”陳默忽然用沾滿泥漿的拇指抵住杯口,指腹曖昧地擦過正陷入回憶中蘇雨晴的虎口,“像這樣,對……”
對于兩人幾乎十指相扣的敏感觸碰,如夢初醒的蘇雨晴突然看到周圍其他人都一臉姨母笑的朝著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剛剛還沉浸在愛情美好幻想中的她,就像是被人看穿了羞澀內心,羞紅臉不敢看人低下頭的她,指尖不禁為之一顫,剛成型的杯口立刻歪向一邊。
她慌忙去補救,卻因為心慌手抖,越發用力的不小心弄壞了剛做好的素胚。
灰白色泥漿順著工作臺邊緣蜿蜒而下,在兩人鞋面綻開朵朵泥花,得虧他們提前穿上了塑料鞋套和衣套隔絕了。
“完了!”蘇雨晴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作品”,耳尖紅得能滴出血。
自己把陳默和自己合力做的東西給破壞了,就好像代表兩人的愛情被摔碎了一樣,她當下內心很是自責和難過。
看到她微紅的眼眶,陳默卻突然輕笑出聲,抓起把殘余的陶土輕輕點在她鼻尖:“這是給你的懲罰,好了咱們重新來過,別慌,別怕,不管你失敗多少次,我都會幫你重新弄好的。”
老板適時遞來新泥塊,陳默立即接過,語氣無限溫柔的捏起蘇雨晴沾著泥點的手背:“別氣餒,這次咱們可以做的更好。”
他輕握蘇雨晴的腕骨這次只是輔助,盡可能的讓蘇雨晴自己用手掌觸碰陶土去塑形。
陳默這一番無限寵溺好似深情告白一般的話語,直接就撫平了蘇雨晴那因為聯想過度,而萬分惶恐的內心。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蘇雨晴深呼吸了幾口不再胡思亂想平靜下來后,只是在陳默的輔助下便很快就重新塑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