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從黃昏變成了深夜，又悄悄滑向后半夜。
林業終于講完最后一項設備的設計思路，關掉電腦時，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沙啞得說不出話，后背全是冷汗，四肢酸痛得像灌了鉛。
連續高強度講解近六個小時，還要應對兩人的專業提問，比一場實戰演練還要累。
他癱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
可陸沉舟和唐詩韻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疲憊，兩人湊在一起，圍著筆記本和屏幕激烈討論起來。
陸沉舟點在全頻段干擾塔的量子芯片適配圖紙上，眼神專注：“量子芯片與傳統信號模塊的兼容雖然解決了，但量產階段的良率風險不能忽視?！?br/>“我建議分兩步走，先做小范圍原型機測試，重點驗證跳頻速度與自適應調節的協同性，同時聯合中科院材料所，優先攻克石墨烯納米顆粒的量產工藝?！?br/>“氣凝膠封裝的密封性是關鍵，必須保證在-40℃到60℃的戰場極端溫度下不失效。”
唐詩韻迅速接過話頭，在筆記本上快速繪制出技術路線圖：“我補充一點，全息投影的震動模擬裝置，借用外骨骼裝甲的動力模塊是可行的，但要調整減震結構?！?br/>“外骨骼的動力模塊是適配單兵負載，而震動模擬需要模擬裝甲集群的履帶震動頻率，得把線性電機的功率提升30%，同時優化散熱系統，避免長時間高負荷運行燒毀線圈?！?br/>“另外，投影光源的亮度衰減問題也得解決，我建議采用氮化鎵LED光源，壽命長且抗干擾，配合自適應補光算法，能保證不同光照條件下的投影清晰度。”
“說到抗干擾，電磁脈沖發射器的定向聚能技術還有優化空間。”陸沉舟眉頭微蹙，調出相關參數，“拋物線反射罩的聚能效率雖然能達到85%，但在復雜地形下容易受遮擋。”
“我覺得可以增加輔助聚能天線，采用‘主罩+副天線’的復合結構，確保30度夾角內的能量密度均勻分布。”
“而且，必須加入敵我識別模塊，通過射頻信號加密驗證，避免誤擊己方設備，這一點要同步對接通訊部，確保識別頻率與我方裝備通訊頻段不沖突。”
唐詩韻點頭附和，同時提出新的疑問：“智能無人狙擊哨塔的多目標優先級判定系統，算法邏輯很完善，但戰場環境下的目標誤判風險要規避?！?br/>“比如在煙霧、沙塵環境中，紅外探測儀可能把熱源干擾誤判為高價值目標，我建議加入多傳感器融合算法，將紅外、可見光、雷達探測數據交叉驗證，提升目標識別準確率?！?br/>“另外，哨塔的供電系統，采用太陽能+鋰電池雙備份更穩妥，山區光照不穩定，得搭配高效儲能模塊，保證連續72小時無光照情況下正常運行?！?br/>“你考慮得很周全。”陸沉舟贊許地點頭，隨即梳理出研發優先級，“現在要明確時間節點，三天內完成各設備的原型機設計方案，一周內啟動核心部件試制?！?br/>“電磁脈沖發射器和全息投影系統可以并行推進，前者重點突破定向聚能和敵我識別，后者優先解決震動模擬和光源衰減。”
“全頻段干擾塔的量子芯片適配是關鍵路徑，必須成立專項小組跟進，我現在就草擬研發計劃，拆解任務到具體項目組，同時協調后勤保障部，提前儲備稀土材料和氮化鎵芯片等關鍵元器件?！?br/>“這些物資的采購周期長，晚了會延誤整體進度?！?br/>“跨部門協同方面，除了中科院和電磁炮項目組，還得聯系無人機研發中心?！碧圃婍嵮a充道，“全域監控系統需要無人機編隊巡航，得讓他們定制開發搭載超清熱成像攝像頭的專用機型，要求續航時間不低于8小時，且具備自主避障和編隊協同能力，能與地面監控節點實時數據同步?！?br/>“另外，數據傳輸的加密問題也不能忽視，所有設備的通訊鏈路都要采用國密SM4加密算法，防止紅方破解我方監控數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技術選型的優劣對比，到量產階段的風險規避，再到跨部門協同的細節銜接。
每一個討論點都緊扣科研落地的核心需求，全是關于設備研發的專業規劃，絲毫沒有察覺時間已經到了后半夜。
……
另一邊，208所的休息室內。
戰峰靠在床邊，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懷疑人生的迷茫。
出發前林業明明說過，只是過來交接數據、簡單溝通新設備需求，很快就能搞定，最晚晚上就能趕回龍脊山。
可這都后半夜了，龍頭不僅沒出來，連個消息都沒有。
他掏出手機想發個消息問問，又怕打擾到里面的討論，只能放下手機，望著天花板發呆：“這到底是聊了些什么啊……龍頭，說好的很快呢？”
……
清晨的微光穿透云層，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一夜未歇的科研樓還透著零星燈火，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保潔人員輕手輕腳工作的聲響。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細微的響動驚醒了淺眠的戰峰。
他猛地坐直身體，看清進來的是林業后，才緩緩放松下來，眼神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起身敬禮：“龍頭。”
林業反手帶上門，眉宇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精神狀態還算尚可。
他走到床邊，笑了笑問道：“等久了吧？聊得有點投入，一不小心就到天亮了?！?br/>戰峰搖了搖頭：“沒有，龍頭，我也是剛醒沒多久?！?br/>“走吧，先去吃早飯?！绷謽I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咱們就盡快趕回基地?！?br/>基地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科研設備的問題解決了，就要趕回去忙活那邊了。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便直奔研究所的食堂。
清晨的食堂人不多，熱氣騰騰的粥品、饅頭和小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驅散了一夜的疲憊。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快速地吃了起來，全程沒多說話，顯然都還沒完全緩過勁來。
半小時后，兩人驅車駛離208所。
戰峰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憋了一路的好奇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龍頭，這次來208所，事情辦得順利嗎？那些新設備的研發，沒問題吧？”
“挺順利的。”林業靠在副駕駛座上，語氣帶著輕松，“設計思路和方案都跟陸教授、師姐對接清楚了，他們已經組建了專項研發小組，優先推進設備試制。”
“等這些高科技設備落地，‘砥劍’演習場正式建成，到時候給你們獠牙、狼鋒全員配備外骨骼裝甲，咱們就玩了命地虐紅方！”
“全員配備外骨骼？！”戰峰猛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起來。
他是外骨骼的第一位使用者，當然知道這玩意兒究竟有多么的變態。
這要是獠牙跟狼鋒全員配備外骨骼，以他們的作戰能力，莫說是那群老特了，哪怕是世界頂尖的特種部隊，都能一較高下了！
他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那太好了！有了這東西，再加上那些新設備，紅方部隊肯定被咱們虐得找不著北！”
“專心開車?！绷謽I笑著提醒了一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先睡一覺，到基地了叫我?！?br/>從坦桑比亞回來，他就沒睡過覺，昨天又是連續高強度輸出近十個小時，他早就困得睜不開眼了。
“請龍頭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戰峰立刻收回目光，腰桿挺得筆直，語氣鄭重地應道。
腳下輕輕踩穩油門，車輛平穩地朝著龍脊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業閉上眼睛，剛要進入夢鄉，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摸索著掏出手機，看清來電顯示是李顯國，清醒了一些，按下接聽鍵：“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