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里嗓門最大的高連長走了，全連戰士感覺耳根子清凈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魔鬼二排長林業也走了！
整個七連的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帶著一股自由的芬芳。
二排的戰士們以往放假都得提心吊膽，生怕林業不知從哪個角落里監視著他們，這次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而陳大牛，選擇了一條與眾不同的路。
燒烤晚會上那一句吃出了媽媽的味道，在他心里生了根發了芽。
他覺得，能用廚藝給戰友們帶來快樂，也是一件光榮的事。
于是，他揣著一顆火熱的心，主動找上了炊事班班長老高。
“老高班長，我還想來幫廚，學學做飯。”
陳大牛站在炊事班門口，有些拘謹地搓著手，臉上滿是誠懇。
炊事班長老高正揮舞著大勺，聞言樂了。
“當然可以啊，不過你個步兵，不好好琢磨怎么打槍，跑來跟我搶飯碗？”
“不是搶飯碗，班長，我是真心想學。”陳大牛急忙解釋，生怕被拒絕。
“行了行了，看你這實誠樣。”
老高把大勺往鍋臺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響。
“想學可以，先從雜活干起。那邊，一筐土豆，一筐青菜，今天中午之前給我收拾利索了。”
“保證完成任務！”陳大牛一聽有戲，立馬挺胸抬頭，聲音洪亮。
下一刻，整個炊事班都見識到了什么叫步兵的效率。
只見陳大牛馬步一扎，手里的削皮刀使得上下翻飛。
不過一小時，一筐土豆就變得干干凈凈，個個溜光水滑。
緊接著是洗菜、切菜，刀工同樣干凈利落。
一上午的活，陳大牛兩個小時就干完了，還把灶臺擦得锃亮。
老高看得嘖嘖稱奇，心里對這小子越發滿意。
“可以啊小子，是塊好料。今天中午，給你個機會，露一手。”
他指著幾大塊水嫩的豆腐：“炒個麻婆豆腐，會不？”
陳大牛眼睛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報告班長，會！我媽常做！拿手菜！”
“行，那就交給你了。”
老高簡單交代了幾句做法，又指了指調料區。
“調料都在那，自己看著放。記住，是全連的量，別小家子氣。”
說完，老高就哼著小曲，忙著去燉另一鍋大菜了。
陳大牛領了任務，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
他回想起燒烤晚會上，戰友們對那道辣子雞的熱情。
又想到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訓練量大，口味重。
麻婆豆腐，好吃就好吃在麻和辣！
一定要夠味，才下飯！必須讓兄弟們吃得過癮！
他按照記憶中的步驟，熱油，下肉沫，放豆瓣醬，炒出紅油，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放辣椒。
他找了一圈，沒看到平時老高用的那個大袋子裝的辣椒面。
卻發現在架子上有一個白色小桶，什么標簽都沒貼。
他好奇地取下小桶，打開蓋子聞了聞。
“嘶——”
一股霸道無比的辛辣香味直沖天靈蓋！
是辣椒粉，沒錯了！
而且聞起來比平時的更香，更沖！這絕對是好東西！
陳大牛心中大定。
他掂量了一下，全連上百號人的分量……
老高班長說了，不能小氣。
于是，他拿起旁邊的大湯勺，豪邁地舀了滿滿半勺！
“刺啦——”
紅色的粉末如同一片紅云，傾瀉進滾燙的油鍋里！
瞬間爆開一股霸道辣氣，嗆得陳大牛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家伙，這辣椒勁兒真足！戰士們肯定喜歡！”
他不知道的是，平時用的辣椒粉昨晚剛用完。
而他用的這罐，是濃縮辣椒王！
而他用的這罐，是老高托老鄉從外地搞來的濃縮辣椒王！
專門用來做一些特殊菜肴提味用的，平時用量都是按克來計算。
據說，一小撮就能讓一頭牛淚流滿面。
當然，這是夸張的比喻。
但陳大牛這一勺下去，效果……可能比那比喻還要夸張。
……
中午開飯的哨聲響起。
戰士們端著飯盆，聞著食堂里飄出的濃郁香味，食指大動。
“今天什么菜這么香？直鉆鼻子！”
“聽說了嗎？陳大牛掌勺，做了個麻婆豆腐！”
“喲？大牛還會炒菜？那必須得嘗嘗！”
一聽到是自己兄弟做的菜，大家格外給面子。
尤其是二排的兵，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飯盆里，結結實實地舀了一大勺紅彤彤、油亮亮的麻婆豆腐，把白米飯都蓋住了。
那品相，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鄭兵第一個動筷，夾了一大塊裹滿醬汁的豆腐塞進嘴里，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嚷嚷。
“都來嘗嘗啊，咱們二排不光能打仗，還能出大廚……臥……”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三秒鐘內，經歷了從得意到疑惑，再到驚恐的劇烈轉變。
下一秒，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
“水……水……我要喝水！”
他舌頭像著了火，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飆了出來。
周圍的戰士們還沒反應過來，也紛紛把豆腐送進了嘴里。
然后，整個食堂，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一秒。
兩秒。
“我草！這他么什么——！！！”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怪叫、咳嗽聲、砸飯盆聲響成一片。
戰士們一個個面目猙獰，嘴唇紅腫得像是掛了兩根香腸，舌頭仿佛被幾百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
那不是辣，那是痛！是灼燒！從口腔一路燒到胃里！
汗水，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瞬間浸透了他們的作訓服。
“水！給老子水！”
“我的媽呀！這是人吃的東西嗎？這是硫酸吧！”
“陳大牛！你他娘的往里面放了炸藥嗎？！”
全場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找水喝。
水桶邊的戰士為了搶一個水瓢，差點上演全武行。
始作俑者陳大牛，正端著自己的飯盆，一臉期待地看著大家。
看到這副熱情的景象，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看來我做的很成功啊，大家反應這么激烈，都激動得哭了。”
他扒了一大口麻婆豆腐送進嘴里。
剛一入口，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爆裂感在他的味蕾上，轟然炸開。
陳大牛整個人兩眼發直，靈魂仿佛都出竅了。
……
此時，所有人都生無可戀地看著飯盆里那一大勺“生化武器”。
吃，是酷刑。
不吃，是違紀。
最終，一幅壯烈的景象在七連食堂上演了。
一群漢子眼含熱淚地將一勺勺“巖漿”艱難地送進嘴里。
然后猛灌一口涼水，再痛苦地咽下去。
老高當場指著陳大牛的鼻子罵了十分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
午飯的折磨，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到了下午，七連的廁所，史無前例地爆滿了！
一場圍繞著茅坑的戰爭正式打響！
從普通戰士到各班班長，無一幸免。
廁所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每個人都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雙腿并攏夾緊，姿勢扭捏，表情痛苦又焦急，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意志力對抗。
“快點啊！前面的兄弟！陣地要失守了！”
“不行了！我感覺我的腸子在打軍體拳！”
“陳大牛！我去你仙人板板！老子跟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