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回想了一下，她去追永安王時，應該是不慎從某個地方掉下來了，并且掉得還挺深，大抵是某個向下延伸的甬道，她感覺她的身體擦著堅硬冰冷的甬道石壁，往下墜了好一會兒，直至暫且失去意識。
永安王她逮到了嗎？
在掉下來的那一刻，她應該是把他逮到了的。
只是眼下黑得很，她也不知他掉到了什么地方。
馮婞坐起身來，靠著石壁，緩了兩口氣，開口道：“永安王，死了嗎？”
沒人答應她。
她起身開始摸索，她隨身攜帶的火折子掉了，便只好靠著雙手撫摸著石壁來辨認環境。
她邊摸邊走，這應該也是一個礦洞，石壁凹凸不平，有開鑿的痕跡。
她還沒丈量出這空間有多大，就有東西擋住了她的腳步。
她抬腳提了提，那東西跟著晃了晃。
腳上沒感覺錯的話，那應該是個人。
馮婞：“看樣子是死了。”
說著，她一腳從他身上踩過去。
沈知常：“……”
他本處于半昏半醒的狀態，還沒完全醒過來，身上突然一受力，恰恰踩到他的痛處，差點又把他踩過去。
他咳了咳，開口：“我應該還吊著口氣。”
馮婞：“沒死？你挺命大。”
沈知常緩了緩，吁道：“與皇后相比，還是不值一提。沒想到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皇后還能像沒事人一般起來走動。”
馮婞：“你摔斷腿了嗎？”
沈知常動了動雙腿：“應該沒有。”
馮婞：“那你為什么不能起來走走？”
沈知常：“臣弟無力起身，何況體力遠不及皇后，還是保存力氣為好。”
沈知常又問她：“這是哪？”
馮婞：“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沈知常嘆口氣：“臣弟都到這般境地了，皇后到現在還懷疑臣弟嗎？”
馮婞：“我要不是來逮你，你此刻應該已經逃之夭夭了。”
沈知常：“上方礦洞塌下來，你們都知道躲，難道臣弟躲一下都不行，只要臣弟挪一下腳步，在皇后看來就是要逃。”
馮婞：“你才只挪了一下腳步嗎，你起碼挪了三下。”
沈知常：“……”
馮婞：“你跑之前，看我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知常坐起身來，靠著墻壁：“什么眼神？”
馮婞：“是在引我來追你？”
沈知常：“情形混亂，臣弟忘了。”
馮婞問：“你我落在這個地方，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沈知常牽衣角的手頓了頓，無奈道：“只能說，皇后對臣弟的懷疑真的是到了極致，認為任何情況都出自于臣弟的算計。
“臣弟跟皇后一起從高處墜落，以皇后的本事定能死里逃生，可臣弟卻只能全憑運氣，皇后覺得臣弟會拿自己的命來算計嗎？”
馮婞摸索到另一邊墻壁，準確來說，這應該不是一面墻壁，而是落下來的巨石將這里封死了去，難怪她聽見外面的轟隆聲模模糊糊。
所以她和沈知常現在身處在一方密閉的空間里。
他們從上面掉下來的，上面應該有出路，可眼下抬頭什么都看不見，都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
馮婞道：“總的來說，我要是能從這里出去，你不一定能；我要是出不去，你也必死無疑。”
沈知常點點頭：“臣弟知道。”
別的收獲沒有，但馮婞摸索到靠里的墻壁上也設有一處壁燈，便問他：“你身上帶火了嗎？”
沈知常摸了摸身上：“原是帶了的，只是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馮婞便也只好靠墻坐了下來。
沈知常又道：“以皇上的性子，定不會丟下皇后不管。我們只要留存體力耐心等待，說不定能等到皇上帶人來救援。”
馮婞閉目養神，仔細聆聽外面的動靜。
只是這處地方大概過于封閉，她聽了一陣，也沒聽到別的動靜，礦洞里沉默了好一陣，馮婞連呼吸都放得很輕，沈知常先打破沉默，問：“你還好嗎？”
馮婞：“……”
沈知常：“皇后？”
馮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