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并沒有因為聞煥章的一番話而打退堂鼓,他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劉備都能三顧茅廬,他顯然不會做的更差。
他客氣的解釋道:“聞先生息怒。先生想必也知道如今朝堂君昏臣奸,蔡京、高俅之流把持朝政,貪腐橫行,陷害忠良,以致天民不聊生。
我二龍山聚義,非為私利,實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所求者,不過是掃除奸佞,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讓百姓能有一條活路!
先生大才,有經天緯地之策,安邦定國之謀,卻只能受冷氣,壯志難酬,豈不令人扼腕?
我二龍山雖小,卻上下一心,求賢若渴。若先生肯屈尊俯就,方某必以師禮相待,山寨上下,盡由先生調度!如此,方不辜負先生平生所學啊!”
“住口!”
聞煥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天靖。
“休要巧言令色!縱然朝中有宵小之輩,也不是你等造反作亂的理由!忠臣不事二主!我聞煥章寧老死鄉間,也絕不可能與你等同流合污!”
他再次看向趙元奴,痛心疾首,“你聽聽,這都是些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你速速醒悟,隨我走!否則,追悔莫及!”
趙元奴卻堅定地搖頭,淚珠滾落,“義父!朝廷若是明君在位,忠臣滿朝,女兒又何至于流落風塵。方大哥和山寨的諸位哥哥,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他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相公們干好上倍萬倍!
女兒跟定了方大哥,此生不悔!女兒只求義父不要一口回絕,且看看這世道,看看二龍山,再做決斷,可好?”
“你……你……”
聞煥章看著淚流滿面的趙元奴,心中五味雜陳,一片混亂。
他雖有一片忠君之心,卻也不是完全不諳世事,朝廷的腐敗,民間的疾苦,他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經歷過的儒家洗禮和根深蒂固的忠義觀念,讓他走上反叛之路幾乎是不可能的,這完全違背了他的做人之道。
他最終只是長長嘆了口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你們走吧。今日之事,我就當從未發生過。我不會告發你們,但上山之事,你們也不要再提!元奴,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而是推門而出,背影格外落寞。
方天靖和朱武都沒有再勸什么,知道今天只能如此。
只有趙元奴還在掩面哭泣。
沒想到聞煥章居然是她的義父,怪不得她非要前來。
而聞煥章的態度,讓她有些傷心,沒想到義父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元奴,你也不必過于傷心。”
方天靖扶起趙元奴,安慰道,“聞先生是正人君子,有剛才的反應也很正常。今日能見到他,表明我們的態度,你已經做的很好。至于勸他上山,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
“不過眼下,我們還有一件要緊的事需做。”方天靖又補充了一句。
朱武在一旁說道:“方首領說的高俅討伐梁山一事吧?我們既然來了,肯定要探明這次朝廷大軍的兵力調配、進軍路線、糧草供給,以及朝中的態度。畢竟方頭領也是梁山的頭領,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方天靖點頭表示同意:“朱武兄弟說得對。只不過要打探這等機密軍國大事,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在這個時候,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而危險的人選——那位深居太師府,與他有過一段糾葛的蔡夫人。
她是蔡京之女,身處權力核心圈,能接觸到不少朝堂辛秘。
“我準備去見一個人。”方天靖沉聲道。
他并沒有明言是誰,但朱武和趙元奴看他的神色,都已經猜到此事非同小可,且必然風險極大。
“七弟,我與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武松推門從外面進來說道。
方天靖搖搖頭:“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辦,人多反而不便。六哥,你與朱武兄弟保護好元奴,在客棧等我消息。我自有分寸。”
他們一行回到客棧,方天靖便換了身衣裳,趁夜獨自外出。
他已是輕車熟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蔡夫人所居的別院。
蔡夫人還沒睡下,正對著鏡子自怨自艾,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排解的寂寞。
當她從鏡中看到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后時,嚇的差一點喊出來。
待看清是方天靖,她臉上的驚懼瞬間化為一種驚喜。
“你……你怎么來了!”
她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自上次一別,這個如同猛獸般的男人,便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方天靖微微一笑:“夫人這里又不是龍潭虎穴,我怎么不能來?難道夫人不歡迎?”
蔡夫人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撲入了方天靖的懷中,而且遠比之前更加主動和大膽。
她像是要將所有的寂寞與壓抑都在這一刻宣泄出來,纖纖玉手急切地拉扯著他的衣襟。
“你這冤家……可知我這些日子是如何過的……”
她喘息著,吐氣如蘭,身體緊緊貼著他。
“今日既來了,便休想再輕易離開!”
方天靖本意是來打探消息,但蔡夫人這般反應,他也只能半推半就之下,任她擺布。
蔡夫人極盡姿勢,似乎要把三十六式擺弄一遍才肯罷休。
終于,蔡夫人志得意滿,才心滿意足地伏在方天的胸膛上,臉上帶著潮紅,眼波媚意橫生。
方天靖知時機已到,便攬著她光滑的肩頭,看似隨意地開口。
“夫人,近日聽說高太尉有意親自掛帥,征討梁山?不知這個消息是真是假?”
蔡夫人此刻心情極佳,對小情郎那是口無遮攔。
只聽她嗤笑一聲,語帶不屑的說道:“高俅那廝不過是仗著官家寵信,好大喜功罷了。梁山泊這幾次大敗官軍,折了他不少面子,他這是急著去找回場子呢。”
“如此說來,朝廷大軍不日就要出發?”方天靖追問道。
“出發?談何容易!”
蔡夫人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調兵遣將,籌備糧草,哪一樣是輕松的?更何況朝堂之上反對之聲不少。
不少大臣認為他這是公報私仇,勞師動眾,空耗國帑。所以出兵之事,雖嚷嚷得兇,實際上一直拖延著沒有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