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
陳凡直接打斷了他,語氣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我只看結果。”
“如果天亮之前,我在這棟樓上,還能看到‘九州’兩個字。”
陳凡的目光,落在了物業經理那肥胖的身體上。
“我就把你,從這里,扔下去。”
“正好可以看看,你能不能成為,第一個從‘凡雪中心’跳下去的人。”
物業經理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比紙還要白。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身體篩糠般地抖動起來。
“我……我馬上去辦!我馬上去辦!保證完成!保證完成!”
他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手腳并用地向外爬去,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辦公室,仿佛身后有厲鬼在追。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陳凡走到辦公桌后,將那個閃爍著紅點的引爆器,隨手扔進了抽屜里,就像扔一個沒用的打火機。
然后,他坐了下來。
整個頂層,連同樓下那棟摩天大樓,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完全地,歸他所有。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憊。
龍雨晴看著他,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恐懼,震撼,不解,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奇異的崇拜。
這個男人,正在用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重塑著她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
不知過了多久。
“我們的人,都安頓好了嗎?”陳凡閉著眼,輕聲問道。
龍雨晴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連忙回答:“安……安排好了,龍一已經把他們都送到了龍家在京城最好的私立醫院,都是頂級的專家在負責。”
“李偉和王思明呢?”
“他們……他們傷得比較重,還在搶救,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龍雨晴的聲音低了下去。
陳凡“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辦公室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龍雨晴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陳凡……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秦家,算是完了。
但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那個“張部”的電話,像一根刺,扎在龍雨晴的心里。
那背后代表的,是真正無法撼動的,國家層面的力量。
陳凡今天掀了桌子,打了所有人的臉,那些人,真的會善罷甘甘休嗎?
“等。”
陳凡只說了一個字。
“等?”龍雨晴不解。
“等他們,來找我談。”
陳凡終于睜開了眼睛,他的眸子里,一片平靜。
“現在,主動權在我手里。”
“是他們,需要我手里的東西。也是他們,需要一個新的‘平衡’。”
“而我,就是那個制定新平衡規則的人。”
龍雨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知道,這種層面的博弈,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
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從今晚開始,京城,乃至整個華夏的格局,都將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而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龍一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出現在門口,他對著陳凡微微躬身。
“老板。”
“說。”
“樓下,已經開始施工了。”龍一的語氣,帶著一絲細微的波瀾,“還有……您要的東西,也送到了。”
說著,他側開身。
兩個穿著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員,抬著一個巨大的,用紅布覆蓋的物體,走了進來。
他們將那個物體,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辦公室中央。
龍一掀開紅布。
一塊嶄新的,由純黑曜石打造,用鎏金字體鐫刻著四個大字的門牌,出現在眾人眼前。
【凡雪中心】
四個字,龍飛鳳舞,霸氣天成。
竟然是連夜趕制出來的!
而且看這工藝,絕不是凡品。
陳凡站起身,走到那塊門牌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上面冰涼的石面,和他妹妹的名字。
他的臉上,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沙發上那個如同活死人般的秦山河。
“秦老先生,你看。”
“新的牌匾,是不是比舊的,好看多了?”
秦山河的身體劇烈地一抖,他看著那塊牌匾,看著那四個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口氣沒上來,雙眼一翻,又一次徹底暈死過去。
這一次,恐怕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陳凡對此毫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已經降臨,華燈初上。
九州科技大廈的外墻上,巨大的“九州科技”LOGO已經被腳手架和幕布遮蓋,無數工人正在高空作業,切割機迸射出的火花,在夜色中,像一場盛大的煙火。
用不了多久,一個新的名字,將在這里升起,照亮京城的夜空。
一切,都結束了。
也一切,才剛剛開始。
陳凡收回目光,脫下那件在機場沾染了風塵的外套,隨手扔在一邊。
他走到龍雨晴面前。
龍雨晴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緊張地看著他。
“走吧。”陳凡淡淡地開口。
“去……去哪里?”龍雨晴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回家。”
“回家?”龍雨晴一愣。
“我妹妹還在等我吃飯。”陳凡的語氣,理所當然。
龍雨晴徹底懵了。
他搞出了這么大的動靜,把整個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現在,竟然就要這么走了?回去吃飯?
那些后續的麻煩呢?公司的整合呢?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后,隨時可能反撲的龐然大物呢?
他……他就這么甩手不管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陳凡一邊走向門口,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里,交給龍一處理。”
“至于那些想找我談的人……”
陳凡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讓他們去云城排隊。”
“告訴他們,我的規矩。”
“想見我,先預約。”
龍雨晴站在原地,看著陳凡走向門口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走了?
就這么走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沙發上人事不省的秦山河,又看了一眼在地上蜷縮著,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意識模糊的秦振南。
再看看那塊霸道無比,散發著新墨香氣的【凡雪中心】牌匾。
以及窗外,那座正在被“開膛破肚”,抹去舊日痕跡的摩天大樓。
這一切,這足以載入華夏商業史冊,甚至能讓整個京城權力格局重新洗牌的滔天巨浪,就是被這個男人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掀起的。
而現在,他拍拍屁股,說要回家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