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天這邊,昨天上午,他接到表妹楊君氣急敗壞的電話,在電話里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說他給的情報不準,陳志根本沒倒,害她捏了個燙手山芋。
聶天當時還一頭霧水,覺得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可到了下午,一個接一個的噩耗就像冰水一樣澆了他個透心涼。
先是表哥楊國忠被省紀委直接從辦公室帶走了,緊接著,表妹楊君也在學校被紀委的人當場帶走。
消息傳來,聶天當時就癱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表哥這棵他倚仗了多年的大樹一倒,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很快就會像破了堤的洪水一樣,被各路仇家和對手翻個底朝天。
吳老六那邊用債權抵債的協議他剛被迫簽下,舜日公司的投資眼看也血本無歸,現在保護傘又沒了……
這真是墻倒眾人推,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做出了決定:跑!
必須馬上跑路!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紅著眼睛在家里和幾個隱秘據點之間瘋狂收拾,把所有能帶走的現金、金條、貴重物品全都塞進一個不起眼的旅行包里。
老婆、孩子,還有那個他平時挺寵愛的小三,此刻全都成了累贅,他連通知一聲的念頭都沒有。
但他必須要帶上汪進文。
這個手下最有腦子,知道自己太多事,留在外面是個隱患,帶在身邊關鍵時刻還能出出主意。
他找到汪進文,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惡狠狠地威脅道:“進文,咱們必須要跑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汪進文沒想到老板兜頭來這么一句,頓時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聶天知道,他肯定舍不得扔下老婆孩子跑路,于是威脅說:“我那些要命的事,哪一件你沒參與?
我要是倒了,你第一個進去吃槍子兒!”
看著對方瞬間煞白的臉,他又立刻換上緩和的語氣,畫了個大餅:“跟著我走,到了外面,咱們換個地方照樣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好處!”
汪進文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低著頭,幫著聶天拎起了包。
但在走之前,還有一件事,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聶天的心——陳志!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想明白,從吳老六的反水,到舜日公司的陷阱,這一連串的倒霉事,背后全都是陳志在搞鬼!
是陳志把他逼到了這步絕境!
“此仇不報,我聶天誓不為人!”他咬牙切齒地嘟囔著。
他知道陳志身手厲害,還會玩飛刀,但他不信功夫能快過子彈。
他在江湖上混了這么多年,手里自然藏著硬家伙。
他把手下最亡命、槍法也最準的蔣山叫到跟前,將一把黑星手槍拍在桌上,面目猙獰地下令:“去,給我做了陳志!做得干凈點!”
“聶總,您放心!”蔣山也是咬了咬牙,抓起槍,別在后腰,用外衣蓋好。
臉上露出一絲兇光,“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況是這玩意兒。保證讓他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汪進文安排盯梢的人還沒撤,很快反饋回消息,陳志晚上獨自一人,去了江邊那段比較偏僻的景觀帶散步。
蔣山得到消息,立刻驅車前往。
可他不知道的是,從他接過槍的那一刻起,他的一舉一動,就全落在了候非安排的“黃雀”眼里。
江邊夜景很美,但對岸的燈火顯得有些遙遠。
陳志看似悠閑地沿著步道走著,實則全身的感官都處于一種高度警戒的狀態。
候非已經通知他,魚咬鉤了。
在一個燈光昏暗、樹影婆娑的拐角,蔣山認為時機已到。
他猛地從樹后閃出,舉槍就瞄向陳志的后心,低喝一聲:“陳志,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咻——”一道極輕微的破空聲掠過!
蔣山只覺得手腕一陣鉆心劇痛,握槍的手瞬間失去了力氣,“啪嗒”一聲,手槍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一看,一柄小巧而鋒利的飛刀,正精準地釘在他的手腕上!
他還來不及反應,兩側黑暗中瞬間沖出幾條黑影,動作迅猛如豹,一下就將他撲倒在地,死死按住。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在呼吸之間,連一聲像樣的槍響都沒能激起。
……
另一邊,聶天和汪進文打扮得像兩個普通的夜釣者,背著包,捂得嚴嚴實實。
趁著夜色來到江邊一個荒僻的碼頭,上了一艘早就準備好的小艇。
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小艇劃開黑色的江水,順流而下,很快將城市的燈火甩在身后。
在下游一個預先選好的地點,兩人棄船上岸,一頭扎進了江州城外連綿的群山之中。
山路崎嶇難行,夜里的山林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柱在晃動。
兩人氣喘吁吁,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往山那邊趕,只要翻過這座山,那邊就有手下接應,就算暫時逃出生天了。
就在他們爬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以為終于可以喘口氣時,前方一塊巨石上,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月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輪廓,不是陳志又是誰?
“聶天,這么晚了,還帶著軍師爬山鍛煉身體?興致不錯啊。”陳志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聶天如同見了鬼一般,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身邊的汪進文更是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陳……陳志!你……你怎么會在這里!”聶天聲音發顫,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你的路,走到頭了。”陳志一步步從巨石上走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以為靠著楊國忠那點權勢,干盡傷天害理的事,就真能無法無天了?你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逃之夭夭?”
“我跟你拼了!”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瘋狂的仇恨,聶天像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嚎叫著向陳志撲了過來!
他的動作在陳志眼里,慢得如同電影慢放。
陳志側身輕松閃過直刺的匕首,左手閃電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右手同時一記凌厲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頸側!
“呃——啊!”聶天一聲悶哼,匕首脫手。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除了痛苦的呻吟,再也動彈不得。
陳志看都沒再看一眼癱在地上的聶天,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語氣平靜地向警方說明了位置和情況。
沒過多久,山腳下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紅藍閃爍的警燈穿透林間的黑暗,越來越近。
聶天聽著這聲音,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點光芒在徹底熄滅之前,他突然大喊起來:“進文,扔炸藥,拉炸藥包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