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履帶上了百寶箱,領著十幾個猛將,前往吳軍營區探視。
到了地界,只見吳家軍上下憂心忡忡,面露悲戚。
要知道,吳襄一手創立團練鎮,傾注了大量心血。
撈錢雖多,卻花在了軍務上,對麾下不算差。
如今吳襄獲罪賦閑,吳三桂就是頂梁柱,帶著吳家軍發達的人。
這次參與遠征的內丁營,正是團練鎮的骨干,吳家的家將和家丁。
這些人跟著少主屢立功勛,本是前途遠大,哪知少主忽然病入膏肓,讓他們如何不惶恐。
正如楊御蕃所說,吳三桂死了,內丁營就殘廢了大半,打不動仗了。
大戰在即痛失精兵,就更沒把握了。
陳子履知道利害關系,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進了主將營帳,只見吳三桂躺在榻上,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湊過去細看,其眼窩深陷、精神萎靡。臉色雖因發燙而潮紅,手指卻呈青紫色。
臉上受箭傷的地方,還隱隱滲出膿血,發出淡淡的腥臭。
眾將也跟著進了營帳,他們雖然不懂醫術,卻見過很多死人。
馬糞箭太易得,射箭前往糞里一插,就是一根毒箭,幾乎所有軍隊都會使用。
不少猛將贏得了勝利,卻敵不過戰后的病魔,還沒論功行賞呢,就喪了命。
所以,這種癥狀大家見得太多了,一看就知死到哪一步。
吳三桂可以說病入膏肓,十成死了七成。
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看看主帥能拿出什么法門來。
這樣都能把人救活,大家就徹底服了。
“二弟,你去燒點開水來備用。你親自刷鍋,刷干凈,不帶一點油污……”
陳子履吩咐幾件事,然后喚醒AI,根據體征再次驗證診斷。
在雙倍算力的加持下,AI很快得出結論:
病情超過普通藥物的極限,必須馬上使用青霉素治療,否則九死一生。
同時,結合副作用的危害,謹慎地給出了藥量和用法。
不一會兒,孫二弟帶著幾個侍衛,從帳外端入一個小火爐,一個裝著清水的小鐵鍋。
小鐵鍋內開水翻滾,冒著騰騰的熱氣。
眾將一看,鐵鍋果然刷得非常光亮,里面半點污漬都沒有。
水更干凈得夸張,莫說渾濁泥沙,連半點油花都看不到。
孫二弟解釋道:“今兒天還沒亮,督帥便命我前往上游五十里,特意取的山泉水。好不容易帶回五壇,還要用明礬沉淀三個時辰,濾出所有細小泥沙,方得如此干凈?!?/p>
吳朝忠感激道:“二爺取水之恩,團練鎮沒齒難忘。”
眾將聽得啞然。
得陳子履耳提面命,經常提醒,他們已知道水燒開了能“去毒”。
這正是用過的繃帶,必須用水煮過,下次才能再用的緣由。
這次用上山泉水,再用明礬沉淀過,本就極其干凈。
再猛火燒開,那真是干凈得過份了。
如此用心,可見對吳三桂的病情極其重視。
可是……要這么干凈的水,到底有什么用?
卻見孫二弟打開一個小盒子,用鐵鑷取出幾樣怪東西,放進了開水里。
兩樣是琉璃所制。
一樣是空心的,像裝信件的小竹筒;一樣是實心的,似乎剛好能套進筒里。
第三樣卻是精鋼所制,一頭很尖,類似針灸用的鋼針,另一頭卻很粗,有筆桿粗細。
另外,還有幾個小杯子,小勺子,一并滾燙去毒。
眾將再次啞然。
因為大家都想到了,那么辛苦才弄來干凈的水,只為煮這幾樣東西,使之更加干凈。
這……這有點過份了吧?
然而,更奇的事情還在后面。
只見孫二弟用鐵鑷子把幾樣東西夾起,放在同樣煮過的瓷盤上備用。
等熱氣冒過,東西都涼了干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幾樣東西組裝起來。
模樣之怪,看起來……實在難以形容。
這時,終于輪到陳子履動手了。
他拿出了兩個小瓶子,用煮過的小勺子,掂量了一點點藥粉,往琉璃筒里放。
神情之凝重,動作之細微,生怕多放了一分一毫。
最后,才加入剛剛放涼的干凈水,輕輕搖晃。
吳朝忠忍不住道:“督帥恕罪,這青霉素,竟如此矜貴?”
“不矜貴,你可以試試。”
陳子履配完藥劑,心情終于輕松一些,舉著琉璃針筒,指了指其中一小瓶。
“你可以試試,味道還不錯?!?/p>
吳朝忠滿腹狐疑,倒出一點在手心,舔了一下:“這是……這好像是鹽?”
“哈哈,沒錯,這是精鹽。另一瓶才是青霉素,一指甲蓋能毒死一頭牛。用多了,怕小吳將軍受不了?!?/p>
吳三桂似乎感覺到了什么,這時忽然睜開了眼睛。
看著滿帳篷的人,露出疑惑之色:“督……督帥!還有你們……你們在干什么?”
“給你用藥?!?/p>
不等吳三桂反應過來,陳子履大聲喝令左右:“按住小吳將軍,拔了他的褲子?!?/p>
孫二弟等人早得叮囑,一聽到命令,立即撲了上去,把人按在塌上。
三下兩下就把褲子給扒了,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吳三桂虛弱得厲害,哪有力氣反抗。
滿頭霧水中,看到陳子履舉著一個怪東西,滿臉獰笑地走來,不禁發出凄厲的哀嚎:
“你要干什么?為何扒我的褲子。來人,來人,快來人!吳朝忠,吳進忠……”
陳子履不等幾人反應過來,舉起針筒,往屁股狠狠刺去。
不顧吳三桂的掙扎,將鹽水、青霉素混合液,緩緩推入。
在場眾將看到這個架勢,全都呆住了。
這是在治病呢,還是在殺人呢?
這到底是什么事呀。
吳營郎中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天下間竟然有這等醫術,真是聞所未聞。
【叮!已完成肌肉注射。動作稍顯粗魯,病人恐有嚴重痛感】
“痛就對了。這個大漢奸,老子真不太想醫治。這一次,泱泱中華,不知還會不會亡在他手里?!?/p>
陳子履一頓腹誹,才拔出手里的針筒,轉向了幾個家將。
“藥用完了,下面就看他造化了。明天還有一針,連打三天。不死,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