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和鄧布利多最終還是同意了李維的想法——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且,他們愿意相信李維——就好像這個城堡的所有人都相信他一樣。
有兩名傳奇坐鎮,還有他這個內應,就算情況出了點差錯,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伏地魔真就這么無所不能嗎?
事實上,他顯然高看了自己的影響力——在他死后這么多年,也沒有人嘗試去尋找復活他,哪怕那些人知道伏地魔并未完全死去。
是他和鄧布利多被恐懼影響了......
盡管如此,斯內普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仍顯得憂心忡忡——他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探測身邊的李維,哪怕看得不清楚,也知道此時李維輕松得讓他牙癢癢。
“怎么——你就這么害怕伏地魔嗎?”李維顯然察覺到了斯內普的小動作,淡淡笑了一下,攻擊性卻前所未有地強。
“你要這么怕他,不如直接給他跪下得了。”
“你——!”
斯內普臉部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怒火猛地涌上心頭!
但是他連先前的事情都忍下來了,又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和李維爆發呢?
“我會想辦法回信的。對了,這段時間我們在城堡里,明面上還是少接觸吧。”
斯內普說話時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有外來的家養小精靈在城堡里活動,我猜應該是純血那邊派來的,如果萬一被看到了,可能會影響他們對我的信任。”
李李維揚了揚眉毛,只淡淡點頭,說了一句好。
兩人在一樓大廳分別,斯內普前往他的地窖,而李維回到自己那個充滿陽光的地方......在進入地下之前,斯內普忍不住轉過身,但只看到了李維頭也不回的背影。
這家伙難道真的對伏地魔就一點恐懼也沒有嗎?明明當初他是最先選擇躲起來的。
斯內普搖了搖頭,將內心的疑惑和殘留的不安驅散出去。
直到進入地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以后,他方才整個人癱軟在門后,深深地喘起氣來......
另一邊,李維一臉平靜地回到了辦公室,卻遇到了坐在客廳的喬威里。
“教授——”
看到李維以后,他連忙站起來看向李維。
“怎么,有事?”一看他的表情,李維就知道對方在等他。
喬威里表情鄭重地說道:
“教授,關于記憶魔法,我已經初步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檢驗一下。”
“好啊——我很期待。”
李維來了興趣。
自從前年十二月,經過和鄧布利多的談話,明白‘愛’的力量以后,他開始重視自我的感受,并且對兩名助手也改變了培養方向。
不再由他給出‘完全正確’的道路,而是讓兩名助手自由探索自己的方向。
嘉玫爾在高階魔法上的底蘊還有待加強,而喬威里比她大了六歲,也是李維的第一個弟子,無論是身份還是天賦還是機遇,都是的。
早在前來霍格沃茨的時候,喬威里就已經達到了李維曾經八成以上的高度。
所以,對于喬威里一年多斷斷續續的研究能夠取得多大的成果,李維相當好奇。
以往他培養這些弟子,本來就是為了借鑒不同的想法充實自己對魔法的認識。
只不過在踏入傳奇以后,這件事情他就沒那么在乎關注了,除了弟子們偶爾還會寫信給他,交流一下近期的研究方向和困難,其他時候李維沒有再推進他們做任何事情。
“讓我們換個房間吧。”
李維褪下外套,和喬威里前往辦公室內的訓練場。
“我記得你研究的課題,是想從記憶的存儲與提取機制入手,完善守護神咒的情感錨定機制,對嗎?”
兩人在變出來的沙發上相對而坐,李維躺靠在沙發上,喬威里則是正襟危坐,回答道:
“是的——不過那個課題其實我很早就已經完成了。”
“是嗎?之后的研究方向你有告訴我嗎?難道我忘了——”
“不——我是看教授你太忙碌了,所以并沒有打擾你——而且我認為,這也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以往,我都是在您給出的方向和建議下進行魔法領域的研究,這還是我少有地獨立推進這般困難的魔法......
說實話,我對這個魔法能否研制成功并沒抱多大的期望——這也是我為什么沒告訴您的原因之一。”
“嗯——很好。”
李維聽著喬威里的解釋,滿意地點著頭。
這個學生確實從來不會讓他費心。
“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你的成果了——所以呢,你之后的研究是什么,有整合論文嗎?”
“有的。”
喬威里快速點頭,將一沓裝訂好的羊皮紙放在李維的面前,站起來講解道:
“其實我對嘉玫爾身上的詛咒現象很感興趣——”
盡管喬威里這句話說的十分自然,但是李維還是上挑起眉眼,看了他一眼......
“教授你也說過的——我們可以共同研究她身上的詛咒,這也算是我們可能的課題之一,對不對?”
“嗯——你繼續。”李維低下頭,快速翻閱起來。
喬威里悄悄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已知,嘉玫爾身上的詛咒剝奪的是情感聯結,不是記憶本身。
她的記憶庫是完整的,像一本精裝訂的書,只是畫面再美,閱讀的時候也無法產生任何的情緒體驗——喜悅、悲傷、眷戀、痛苦,全部被剝離成沒有感情的白描文字。”
進入節奏以后,他的目光變得清澈而堅定:
“所以我想,如果無法從外部破除詛咒,是否可以從內部重建聯結?
舉個粗暴的例子:
我們可以在她回憶快樂情緒的時候,強行用快樂咒讓她感受到愉悅的體驗,從而嘗試刺激大腦。
不過這種方法極有可能會扭曲記憶的真實性,將原本就棘手的詛咒變得更加不可知。
所以,我想了另一種方法:
“不是強行注入情感,而是利用一個滿足功能需要的魔法,幫助主體重新感受到那些被詛咒隔離的情感體驗。”
李維的身體微微前傾,開口問道:
“你的意思是,你認為嘉玫爾之所以無法感受這些,是因為情感上的鏈接被詛咒隔離了?”
“是的——而且根據我的觀察,她并不是對一切記憶都毫無感受。
尤其是在涉及對教授你的情感體驗上,我感覺嘉玫爾接受得格外地快。
我在這里做一個大膽的假設——或許,她對您的情感體驗并沒有被完全隔離。
由此也可以推斷——或許這種詛咒隔離情感的程度是有區分的——那些讓嘉玫爾印象深刻的記憶,或許并不會讓她完全喪失感知。”
“她居然連這些都告訴你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李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段時間,你實際上是在嘗試自創出一個滿足你需求的記憶魔法?”
“是的,我暫時給它取名叫思維共鳴。
這個魔法的基礎來源于攝神取念,我在這一點上做了研究,嘗試根除思維入侵時的那種令人不適感。
同時,再通過主動放開大腦和思維,將快樂舒適的情緒作為情緒催引工具,幫助中咒者徹底放松自我,以一種悠閑專注的狀態,重新體驗那些關聯的記憶。
“這里面還涉及到了遺忘咒的部分原理。
只不過,傳統的遺忘咒的記憶修改,是作用于記憶內容本身。
“粗暴、不可逆、且容易造成認知損傷。
而思維共鳴不觸及中咒者的記憶內容,只是在施法者和中咒者之間建立一個相對同步的情感波頻......
嗯,通俗地說,相當于我把自己對事情的情感體驗,共振給嘉玫爾,而在她的記憶當中,如果有同樣的情感體驗,那么就極有可能產生共鳴......
按照推論,那樣的情況下,她應該就能正常感受到記憶帶來的情感了。
而且,因為一切都集中在精神層面,所以感知會被強化增幅,效果會遠遠超過她自己在常態情況下的回憶。”
李維聽著喬威里的想法,手上的論文也翻到了最后一頁,忍不住滿意地拍了拍手。
“相當完善的想法——從理論層面上來講,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過,你這個魔法存在相當嚴重的安全隱患,使用的對象只能局限于對彼此絕對信任、或是完全喪失思維能力的人。
否則,對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夠輕易竊取你的大量記憶。
若是心存歹意,使用黑魔法對你的靈魂進行詛咒,你完全無法抵擋。”
“是的......”喬威里抿著嘴點頭,虛心接受。
看起來,他在最開始就已經猜到了這層隱患,并且已經做好了打算......
說到底,他這個魔法完全是為嘉玫爾量身定制的吧?
“真是慚愧——嘉玫爾的事情我這個做師傅的一直沒騰出手研究,結果反而是你這名大師兄找到了解決方法。”
“教授——都一樣的。”喬威里輕聲說著,“而且,教授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每個人只能完成自己的課題,至于其他人的事情,要由他自己決定,不是嗎?”
“我就當你說得是對的吧。”
李維點了點頭,沒在這件事情上糾結——等他邊學邊準備教材,將所有黑魔法徹底攻克以后,他確實是準備騰出時間琢磨嘉玫爾身上的問題的。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確實缺乏對應的靈感——在這件事情上,喬威里遠比他做得更好。
不過,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對于自己終將會被后來人超越這件事,李維并沒有什么心理負擔。
更別說,這只是偌大魔法的一個分支而已......李維腦中忽然想到了未來的場景。
總有一天,魔法的高度會達到一個尋常巫師終其一生也無法探索盡的程度——不同的魔法根據功能性和方向不同,像是樹杈一樣細分出無數的分支。
到時候,想必會有越來越多單一領域的尖端巫師出現——這也算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了吧?
遠的不說,近的就比如煉金術,除了尼可·勒梅成功煉制出了魔法石,哪怕是研究出龍血的十四種用途的鄧布利多,也沒能做到這個領域的極致。
而未來,定然會有更多類似這樣的廣闊領域——煉金術是,古代魔文也是......或許,自己將來也該留下一整條分支路線?
具體做什么呢?
李維將這件事情記在心里,思維如電般急轉——“這個魔法你應該還沒實際使用過吧?”
他看向喬威里,準備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至于其他的,等把伏地魔解決了再慢慢處理吧。
到時候,每個人都應該會有大把大把的不知道該去做什么、要如何分配的時間了。
“只在小白鼠身上進行了一次嘗試......”喬威里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苦笑,“是一次有些令人不愉快的體驗。”
“總之,我確定這個魔法完全不適用在動物身上進行實驗。”
“好。”李維點了點頭,沒有詢問那次具體發生了什么,“那讓我們開始吧?你需要我做什么配合嗎?”
“嗯——其實具體的我也不確定,還是交給教授你自行判斷吧。”
“也是,涉及記憶和思維的魔法本來就不多,更別說是你的自創咒語了——讓我們開始吧,我會仔細記錄的。”
“好——那我開始了——請教授你就這樣直接靠在沙發上吧。”
李維順應而坐。
喬威里握住魔杖,緩緩對準了對方。
“Cogitatio Resonantia。”
伴隨著咒語,他的魔杖開始緩緩劃圈旋轉——魔杖的尖端漾開一圈圈幾乎看不見的銀色波紋,如同有生命般,緩緩向李維和喬威里的方向蜿蜒,逐漸將兩人包裹。
李維感受到一種令人心神放松的力量——他忽然意識到,喬威里恐怕接下來就要嘗試和他做思想共振了。
只是這個問題,并沒有必要那么麻煩——他和兩名弟子本就心意相同——這種連接的原理,其實和他研究的陣法是同源的......
而且,喬威里這種記憶魔法似乎也算歪打正著——以往的陣法連接方式,都需要身體接觸才可以。
如今仔細一想,魔法哪里是那么不方便的產物......
帶著這樣的想法,李維順應著空氣中的魔力因子,在兩人身體并未接觸的情況下,將他們的精神連在了一起。
呼——一股輕柔的風,吹進了李維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