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才更應及早應對!”
準提急道,“若待其徹底成勢,整合南贍部洲,以武道立國,那時再想傳播佛法,難如登天!
甚至……我等還可能成為其‘伐天’的目標之一!
不如先下手為強,趁其尚未完全穩固,聯合天庭、闡教,以‘逆天亂道’之名,將其扼殺!
屆時,我西方既可分潤鎮壓氣運之功,亦可在其廢墟之上,傳播我佛慈悲,導引殘余氣運歸流!”
接引沉默良久,看著池中因人道氣運沖霄而蕩漾不休的功德金蓮,最終緩緩點頭:
“善。然不可操之過急,需謀定后動。先觀天庭與闡教動作,再伺機而行。
可先派弟子,以‘勸善’‘點化’之名,前往南贍部洲邊緣接觸試探,宣揚我佛法無邊,亦可渡其‘戾氣’。”
兩位西方圣人已然將新崛起的人族勢力,視為必須干預甚至可能掠奪的對象。
佛法東傳的計劃尚未正式開始,便已面臨巨大變數,而他們的應對,則將更加靈活與功利。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于誅仙劍陣圖前緩緩睜開眼眸,凌厲的劍意一閃而逝。
他面前并無水鏡法術,但圣人神念,自能感知洪荒劇變。
當他“聽”到嬴政那“不祭蒼天,不拜仙神”、“伐天弒神”的宣言,感受到那沖天而起、充滿不屈戰意的人道氣運時。
先是一愣,隨即,那向來冷峻的臉上,竟緩緩綻開了一絲極為罕見的、帶著暢快與欣賞的笑意!
“好!好一個人皇!好一個‘人族自立,人道當興’!”
通天撫掌贊嘆,眼中似有回憶之色,“不依附,不妥協,以手中之劍,開辟自身之道!
此等氣魄,方配稱‘皇’!比那昊天、比那諸圣算計下的所謂‘天子’,強出何止萬倍!”
他想起了封神之戰,想起了那些被迫上榜的弟子,想起了人皇帝辛的最終結局。
彼時,他或許也曾希望人族能更有骨氣一些,可惜……時也命也。
“大師兄無為,二師兄重序,西方二圣貪婪……如今,終于出了個敢掀桌子的!”
通天眼中戰意隱隱升騰,他本就主張截取一線生機,最是欣賞這種打破常規、逆天而行的存在。
“只可惜,吾受困于此,誅仙四劍不得出……”
他看了一眼周圍無形的禁制與封印,那是封神之戰后道祖親設的限制。
“不過……”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雖不能親臨,但若僅僅是‘指點’一番。
或者……讓某些早就對天道不滿的老朋友,‘偶然’知曉一些消息,或許……并不算違背師尊禁令吧?”
他心念微動,一道微不可察、蘊含著部分劍道真解與破陣精髓的意念。
如同游絲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奔騰的人道氣運洪流之中,方向,隱隱指向南贍部洲某處兵家匯聚之地。
這并非直接相助,更像是在人族的武庫中,悄然放入了一柄更鋒利的“劍”的理論圖紙。
與此同時,他的神念也朝著洪荒某些隱秘的角落。
如血海、北冥、乃至一些上古戰場遺跡,輕輕拂過,仿佛在喚醒著什么。
“洪荒,沉寂太久了。是該有些新變化了。”通天重新閉目,但周身劍意,卻愈發凜冽。
天庭,凌霄寶殿
高踞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寶殿,原本籠罩在永恒祥和的仙樂與瑞靄之中。
此刻,那由琉璃寶玉鑄就的穹頂,竟微微震顫了一下。
殿中侍立的仙官、力士、仙女們,皆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仿佛某種支撐天地的根基被動搖了。
端坐于九龍帝座之上的昊天上帝,那萬年不變的威嚴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紋。
他并非通過法術觀看,而是身為三界共主、天帝業位與天道秩序緊密相連的他。
在嬴政宣言發出的瞬間,便感到自身統御三界的“權柄”被一股野蠻而磅礴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尤其是對“人族”與“南贍部洲”的掌控感,出現了明顯的松動與排斥!
“豈有此理!”昊天心中震怒,如同被臣子公然扇了一記耳光的帝王。
他睜開神目,視線穿透層層云靄,直接落在了泰山之巔,落在了那道桀驁的玄黑身影與沖天的人道光柱之上。
“嬴政……區區下界凡人君王,僥幸得了些氣運。
安敢妄稱‘人皇’,行此僭越大典?還敢口出‘不拜仙神’、‘伐天弒神’之狂言?”
昊天的聲音低沉,卻帶著讓整個凌霄殿溫度驟降的寒意。
“朕承天道,統御三界,撫育萬靈。人族受天地滋養,得仙神庇佑,不思感恩,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乃藐視天規,動搖天庭根基!”
他看到了那氣運光柱的規模,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與決絕意志,心中驚怒更甚。
更讓他不安的是,如此重大的變故,天庭的監察體系千里眼順風耳、各地山神土地、周天星君此前竟無一絲像樣的預警!
天機被徹底蒙蔽了!
“李靖!哪吒!”昊天沉聲喝道。
托塔天王李靖與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出列:“臣在!”
“即刻點齊十萬天兵天將,由你二人統領,并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為輔,下界南贍部洲,兵圍泰山!”
昊天金口玉言,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宣朕旨意:人皇嬴政,聚眾逆天,褻瀆神明,罪不容誅!
令其即刻解散亂眾,自縛于天庭請罪,可免人族刀兵之災。
若敢抗旨,便以天規論處,踏平泰山,擒拿首惡,鎮壓人族氣運!”
“臣遵旨!”李靖、哪吒領命,眼中卻閃過一絲復雜。
他們并非不知人族處境,但天規如山,帝命難違。
“且慢。”一個溫和卻帶著無邊智慧的聲音響起,乃是太白金星出列諫言。
“陛下息怒。那人族氣運光柱沖霄,其勢正盛,不可小覷。且觀其宣言,其志不在小,恐有倚仗。
貿然以大軍壓境,若不能速勝,恐損天庭威嚴。
不若先遣一使,持陛下安撫詔書,許以仙官神位,曉以利害,或可分化其眾,緩其兵鋒。
同時,可令雷部、火部、斗部諸神暗中準備,并聯絡地祇、水府,封鎖南贍部洲四方,斷其外援,再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