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華剛踏進霍雨浩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就聽見對方先開了口,一上來就把她的底給掀了個透:“唐月華?昊天宗的,先天魂力九級,可惜這輩子就卡在這兒沒動過了。”
這話聽得唐月華心里一咯噔,臉上的笑容僵了瞬——她這先天魂力的事兒,在昊天宗也算半公開的秘密,可被霍雨浩這么直愣愣點出來,還是有點不自在。
尤其那句“一輩子卡在九級”,像根小刺似的扎在心上,畢竟哪個魂師不想往上走呢?
“昊天宗對你怎么樣呢?”霍雨浩淡淡的問道,似乎就像是這八卦一般。
但她也沒敢露出生氣的樣子,只頓了兩秒,又把笑容挽回來,語氣軟和:“少塔主說笑了,昊天宗那是我的家,哪能論好不好呢?家里人待我都上心,這話沒的說。”
“坐吧。”霍雨浩沒接她的話茬,頭也沒抬,手里還拿著支筆在文件上劃拉,桌上堆著好幾摞沒處理完的卷宗。
唐月華小心翼翼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椅面,手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前這年輕人看著比自己小不少,可那股子氣場,比宗門里的長輩還壓人。
辦公室里靜得就剩霍雨浩翻文件的沙沙聲,唐月華坐了沒兩分鐘,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手指都開始無意識地摳衣角。
她是來求人的,哪能就這么耗著?
可又不敢打斷霍雨浩,只能在心里琢磨著怎么開口。
倒是霍雨浩先打破了沉默,他終于停下筆,抬起頭看她,眼神平靜得看不出情緒:“知道我找你過來,是要說什么吧?”
唐月華趕緊點頭,腰又彎了彎:“知道知道,是為了我們昊天宗和傳靈塔合作的事兒……少塔主,我們是真心想跟傳靈塔搭線,您有什么條件,盡管提,只要我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霍雨浩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沒什么起伏:“真心?我要的不是嘴上的真心。”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推過去,“你先看看這個,是我們傳靈塔最近需要的鍛造材料清單,還有幾個魂導器的零件圖紙——昊天宗不是以鍛造聞名嗎?這些東西,你們能不能做?多久能做出來?”
唐月華趕緊拿起文件翻看,越看心里越沉——清單上的材料要求極高,圖紙上的零件更是復雜。
但這件事情對于曾經的天下第一器武魂,簡直就是在羞辱他們。
鍛造,鐵匠,在這時候都是下等人的活計。
昊天宗雖然曾以鍛造聞名,但是自從唐晨成為絕世斗羅后,昊天宗成為天下第一宗。
這鍛造的活計都是交給力之一族了。
可她也明白,這是霍雨浩在試探昊天宗的實力,也是給他們的投名狀。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的時候,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些:“少塔主,這些東西確實有難度,但我們昊天宗能做!給我們半個月,我保證把東西送過來!”
她咬了咬牙,她知道以昊天宗的那群長老的尿性是絕對不會愿意干的,但是她大哥還有宗門的年輕人自然會愿意。
年輕人沒見過宗門的盛況,雖然聽長輩說過,有些傲骨,但是不會自以為是。
而且也不是所有昊天錘武魂覺醒的魂力都很高,他們還是會從事鍛造的行業。
更何況鍛造的是魂導器。
霍雨浩挑了挑眉,沒立刻答應,反而話鋒一轉:“半個月?我聽說昊天宗的鍛造爐就沒怎么燃起過,而且長老們還至今以天下第一宗自居,他們愿意嗎?”
這話直接戳中了唐月華的軟肋,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點。
這些事兒都是昊天宗的內部情況,霍雨浩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而且昊天宗躲在云深不知處這么多年,對外很少有聯系。
見她不說話,霍雨浩才繼續道:“我不是故意為難你們,傳靈塔要的是能做事的合作伙伴,不是只會說漂亮話的宗門。你回去跟昊天宗的人商量清楚,要么就拿出真本事,把我要的東西做出來;要么,就別再來找傳靈塔談合作。”
“我們傳靈塔也不需要一個自以為是的盟友,當然你們昊天宗還沒有資格成為傳靈塔的盟友。”霍雨浩淡淡的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要準確的答復。”
唐月華攥緊了手里的文件,指節都泛了白,心里又急又慌,可看著霍雨浩那不容置喙的樣子,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好……我知道了,少塔主,我這就回去跟宗門商量!”
說完,她起身鞠了個躬,拿著文件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辦公室,生怕晚一秒,霍雨浩又改了主意。
看著她匆忙的背影,霍雨浩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另一份標注著“鍛造計劃”的文件,嘴角勾了勾。
唐嘯想跟傳靈塔合作,總得先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主導。
“昊天錘?往后這武魂到底姓不姓唐,可還真說不準呢。”
霍雨浩靠在旁邊的樹干上,指尖轉著片剛摘的樹葉,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淡淡朝樹后喊了聲:“雪姐,戲都看完了,還不出來?”
千仞雪她白了霍雨浩一眼:“你這家伙,眼尖得很啊。話說回來——你是真打算放昊天宗一馬?”
她往霍雨浩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些,“我可聽說了,他們宗門里亂七八糟的事兒不少,長老們一個個又倔得像頭驢,這時候不趁機拿捏,以后指不定又出什么岔子。”
“放昊天宗?我可沒那打算。”霍雨浩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嘴角勾了點笑,“我只打算放過唐嘯和唐月華,還有那些識相、愿意低頭臣服的。至于其他人……”他沒往下說,但眼神里的冷意很明顯。
千仞雪一看他這模樣就明白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又好氣又好笑:“你呀你,我還不知道你?不就是眼饞人家那昊天錘武魂嘛,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霍雨浩也不反駁,就看著她笑。
千仞雪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尖,語氣軟了些:
“其實說真的,我對昊天宗也沒那么大恨。我父親的事……本來就不是唐昊殺的,昊天宗和武魂殿的仇,說到底也沒外人傳的那么深。”
“你倒是想得開。”霍雨浩挑了挑眉,語氣涼了幾分,“可昊天宗那幫人未必這么想啊。上次我遠遠瞥見幾個長老議事,提起武魂殿的時候,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你們,你以為他們會念著這點‘不深’的仇?”
千仞雪被這話堵得一噎,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腦子里過了遍那些年聽說的昊天宗長老的做派。
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皺著眉道:“這……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