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園工廠,日軍占領山東期間建立的兵工廠,后被國府接收,改名為SD省政府機械工廠,解放后被軍管會接管,改名為濟南第四機器廠。
廠長辦公室。
廠長于增仁同工程師陳景法、生產小組組長郭文成正在開會。
于增仁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電飯鍋外殼,“陳工,工礦部下達任務,讓我們做生產這個的機械沖壓機?!?/p>
陳景法扶了扶眼鏡,繼續仔細打量剛才已經注意到的“新鮮東西”。
打量了一會,他問:“于廠長,這個是咩機器的外殼?”
“電飯鍋,電力的電,大米飯的飯,鐵鍋的鍋。”于增仁拿出一本小冊子,“這個是說明書,陳工你看看,我們有沒有辦法做。”
“用電煮飯嘅鍋?”
陳景法心里嘀咕一句,又扶了扶眼鏡,接過說明書翻看起來。
看了一頁,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按說明書上的要求,機械沖壓機要實現將鋁或鋼板卷材/板材送入沖壓機,通過模具施加高壓,完成落料、拉伸、彎曲和沖孔等步驟,一次或多工位成型外殼形狀。
再看第二頁,他的表情愈發嚴肅,說明書上標注了每一步要達到的技術參數,瞧瞧數值,他覺得很難、非常難實現。
許久,他翻完說明書,摘下眼鏡用襯衣角擦拭。
于增仁著急了,催促道:“陳工,到底能不能做?”
陳景法戴上眼鏡,不慌不忙道:“于廠長,我只能告訴你很難,技術要求太高……”
“我的陳工,你不要說難不難,就告訴我能不能做。”
于增仁拿起辦公桌上的大明湖牌香煙,散了一顆給郭文成,自己用火柴點著一顆,重重吸了一口,然后目光炯炯地盯著陳景法的臉。
陳景法細細琢磨一陣,搖了搖頭,“很難。”
于增仁聞言,眼珠子瞪到最大,手在辦公桌上一拍,“陳景法同志,我命令你必須把機器做出來,這個機器是香港的同志為我們廠找來的活,做出來,我們廠每年能賺幾十萬美金的外匯,做不出來,香港的客戶就要去德國、美國訂購機器,我們廠什么也撈不著?!?/p>
“于廠長,就算把機器做出來,這個機器也不值幾十萬美金?!?/p>
“誰跟你說機器?”于增仁指了指電飯鍋外殼,“我說這個,機器能做出來,單子就是我們廠的?!?/p>
陳景法聞言,頓時肩膀如泰山壓頂,他沉吟片刻說:“于廠長,我盡全力……”
“是一定。”
“係,保證完成任務?!?/p>
香港。
香港制造集團廠區內多了一座東方明珠研究所,所長是美國人雷蒙德·洛伊,來自紐約長弓設計。
長弓設計由HK咨詢依照冼耀文的設想進行建立,致力于電氣領域的技術研究與工業設計開發。
長弓設計在工業設計領域的路走得較快,入股了工業設計領域的四大天王之一亨利·德雷福斯聯合事務所,與芝加哥伊利諾伊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建立合作關系,不僅設立長弓獎學金,每年投入不低于10萬美元,且為學生提供實習機會和創業基金。
技術研究領域的路走得稍慢,電氣領域的大拿皆已名花有主,于大型企業的研究機構任職,研究資金有保障,薪資相對較高,想挖人很難,也不能大面積挖人,避免被大型企業針對。
為了獲得自己想要的人才,長弓設計只能推出“專利分紅制”誘惑被“發明前轉讓協議”控制的研發人員,進行精準式挖墻腳,但杜絕挖“臨門一腳”團隊的成員。
就像硫化銀投資的某企業,被欺負時不僅懂得求助法律講道理,道理講不通,也略懂一點拳腳,鑿沉游艇、制造車禍等粗活會那么一點點。
力的作用是相對的,你不體面,別人也以不體面對你,都是“君子報仇,從早到晚”的騎士,別人的塊頭大你幾倍,還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好。
長弓設計能看上眼的人才都在君子店,人要挖,尾巴也得夾緊,堵住口子,屁都不要放一個。
大拿不好亂挖,“你還年輕”倒是可以使絕戶網,雷蒙德·洛伊就是被網住的待大拿。
東方明珠研究所目前在攻關兩個方向,蒸汽感應與雙金屬片溫控。
這兩個技術已經誕生一百多年,但要達到今日的商業應用要求還差臨門一腳,雷蒙德·洛伊有信心踢進這一球,卻對大BOSS提出的耦合器設想頗為頭疼。
他甫一赴任便收到大BOSS給的禮物,一張分體式電熱水壺概念圖,連接兩個分體的重要元件就是耦合器,技術基礎是蒸汽感應+雙金屬片溫控技術,其實不難實現。
但大BOSS想要的是“成熟商品”,這就要了卿命,一把成熟的商品級熱水壺,實現難度約等于倍原子彈,假如有的選,他更愿意給龍社創造的動漫人物亞當·斯達克設計小型核反應堆。
被難題卡住的雷蒙德·洛伊坐在小公園里,手里捧著一本《鋼鐵俠》換換腦子,一邊追看劇情,一邊發現八卦:
據見過大BOSS的人說,男主角亞當·斯達克和大BOSS非常相似,估計是原型;女主角瑪麗蓮·波茲確定以瑪麗蓮·夢露為原型,這是龍社官方說的;其他出場的女角色應該也是以好萊塢女星為原型,只是官方沒明確說。
臺北。
冼耀文正在看香港制造集團的報告,風扇俠在各地市場亂殺后,緊跟其后的正經電風扇也獲得佳績,能出口的國家直接出口,對不能出口或直接出口不劃算的國家進行本地組裝,演化為當地民族品牌。
零件從香港發出,能繞開關稅就繞,標榜本土生產,申請填補國內空白稱號,繞不開認栽,拍胸脯保證盡快實現本土造,盡顯“吃哪國飯,說哪國話”之風采。
目前正在嘗試進入東歐社會主義國家,向往站在無產階級立場痛罵資本家。
看了一下銷量表,冼耀文翻到司馬力的簡歷。
司馬力是袁繼發招收的銷售經理,主要負責將香港制造集團的產品打入社會主義陣營,不以銷售的方式,而是以原始的以貨易貨的方式,辮子、礦產、農產品都可以換電器。
為此,香港制造集團弄了一個新品牌“馬克西姆”,碰瓷蘇聯舊瓶裝新酒接收的人民文學家馬克西姆·高爾基,只碰筆名,不碰筆姓。
品牌標志是高爾克村別墅的簡筆畫。
配套廣告詞、賣點設計那些就沒有了,馬克西姆不用操心零售,無產階級覺悟高,國營商店賣啥就買啥,且搶著買,求著買,甚至不那么道德的走后門買。
只需操心怎么進入目標國,如何搞定三五年前掏糞工翻得身、依然保持掏糞作業淳樸的點頭人。
看司馬力簡歷上的求學經歷,他在現名考納斯國立維陶塔斯大帝大學的求學經歷非常有意思,短短四年時間,他經歷了母校的三次更名,也經歷了立陶宛從威權獨裁統治到傀儡社會主義的轉變,在蘇式池子里泡過,熟練掌握烏拉式精神勝利法,從內心平靜到萬歲亢奮的轉變可在秒內完成。
簡歷看了一半,冼耀文沖進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安塔納斯?斯涅奇庫斯這個精神俄羅斯人、親生母親嘴里的怪物、蘇維埃派駐立陶宛代表、立陶宛實際最高領導人的資料。
他找到自己劃過重點的段落,溫故斯涅奇庫斯兄弟姊妹的簡單信息,隨后撫著下巴陷入思考。
立陶宛這個未來淫麻了的小國,實際是蘇聯傀儡,但名義上是主權國家,這就有了做命題文章的空間,斯涅奇庫斯身為立陶宛最高領導人,有統計數字兩百多萬立陶宛人喊萬歲,卻得不到家人的認可,如果說服他的某一兄弟姊妹回去服個軟,可能如小高爾基紹興噴子所言,大約的確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