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您可別忘了,昨日,是我們柳家的人——”
柳若云俏臉微白,還是強撐著要跟蕭柳欽分辨。
“柳小姐。”
蕭柳欽視線落在的身上,語氣平靜,“昨日,我已經發出信號,底下人在趕來的路上,是你堅稱自己帶著下人離家,附近有齊軍出沒……”
“蕭將軍!”
柳若云自知討不到好,緊忙改口。
只要沒撕破臉,柳家就能借著這件事,攀蕭柳欽的人情。
他們心中清楚,蕭柳欽常年不在這邊,他們如何扯虎皮拉大旗都好,蕭柳欽犯不著大老遠過來計較。
可要是將人得罪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柳若云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
“蕭將軍,今日之事是我思慮不周,讓人來攪擾了您的清靜,我們這就走。”
全程,她都沒將視線放在趙蓉兒身上,好似全然沒見著這個人。
蕭柳欽卻不接話了。
他不開口,柳若云腳下也不敢動,后背已經滲出冷汗。
少頃,柳若云緊抿著下唇。
“趙姑娘,方才是我言語不妥,并非存心冒犯,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并非存心?”
趙蓉兒挑眉,“昨日我見柳小姐身邊沒有大夫,這么短的時間,想從附近找到醫術精湛的大夫,不容易吧?”
和平年代也就算了,現下正值戰亂,大家都疲于奔命,今天在這兒,明天可能就在另一個位置。
“你——”
柳若云哪能不知道,趙蓉兒這是因為她之前的態度,有意為難。
她深吸了一口氣,“趙姑娘,我不過是想著將軍保家為民,見他重傷,才讓人去找大夫。”
“雖然不安穩,但大把的銀子砸下去,總是能找到人的。”
“將軍。”
帳外,有人通傳。
柳家真正的話事人,柳夫人到了。
像是見了救星,柳若云眼睛瞬間亮起。
“讓她進來。”
蕭柳欽與趙蓉兒相視一眼,想看看這位柳夫人是何方神圣。
來得這么快,可見一開始這事情她就是知道的,卻只是讓柳若云上門。
多半是存著試探的心思。
想看看,就這件事上,蕭柳欽是什么態度。
簾子掀開,一位面容和善的夫人邁了進來,看起來并不強勢。
“蕭將軍。”
孟元漪朝著蕭柳欽行禮,視線落在柳若云身上,語氣帶上歉意。
“我和夫君只有這一個孩子,這些年將她寵壞了,以至于行事有失分寸,我回去定然好好教訓她。”
只是輕描淡寫一句,甚至不問柳若云做了什么。
“柳夫人,你再商場上太久,莫不是以為誰都要給你面子?”
蕭柳欽沒有將事情揭過的意思。
趙蓉兒剛才說的,既是嚇唬,也是事實。
就蕭柳欽的身份,又是當下的局勢,柳家對他的過度關注就是在自取滅亡。
孟元漪臉上的笑意凝滯了一瞬。
“蕭將軍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個事情說到底,不都沒有什么損失,蕭柳欽為何連個體面也不肯給?
“您可別忘了,先前軍營中缺糧的時候是誰送來的,如今最難的時候過去了,將軍這是要翻臉不認?”
“柳夫人慎言。”
蕭柳欽征戰多年,氣勢不做收斂時,一眼望去就讓人膽寒。
“這事情我們本沒打算提起,你既然說了,我倒要問問。”
蕭柳欽銳利的眸光定在孟元漪身上。
“怎么偏偏就有這么巧的事情,前腳你們柳家運糧的人剛來,后腳,押運糧草的人出事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柳家這般手眼通天,想必也知道京城已經有人趕往出事地點,陛下嚴令,即便是掘地三尺,也就查出個究竟。”
孟元漪手指一顫,面上不動聲色。
“事關重大,自然要查清楚,蕭將軍同我說這些做什么?”
“看來,柳夫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
蕭柳欽身子后仰,手順勢抬了抬。
下一刻,簾子再次掀開。
幾個人被五花大綁,押著他們進來的人抬腳一踹,幾人就跪在了地上。
“柳夫人不妨看看,認不認識這幾個人。”
孟元漪眼睫飛快晃動了兩下,還要辯解。
“小六、武叔?”
柳若云卻從中認出了兩個熟悉的面孔,驚呼出聲。
孟元漪眼前一黑,緊咬著后槽牙才不至于失態。
她勉力強笑,“這幾個是家中護院,兩個月前帶著商隊往京城去,在途中失蹤了。”
這便是要不認了。
失蹤,也就意味著沒人知道他們在這期間會經歷怎樣的變故。
到這地步,想要將人保住已經不可能,只能是盡量將云來商會摘干凈。
被捆起來的幾人也知道保命無望,跪在最前面的一個人惡狠狠瞪視孟元漪。
“失蹤?還不是因為你們太過嚴苛,不過是幾件貨物進水受潮,竟然罰了我們大半個月的工錢,大家伙可都指著這些銀子養活一家老小!”
“就是,我婆娘倆月前剛生產,孩子的奶水都不夠吃,那小娃每日餓的直哭……”
幾人七嘴八舌,竟是將這兒當成了言語批判孟元漪的地方。
當咣!
七八個被綁在一起的鐵制腰牌砸在地上。
蕭柳欽平靜的視線落在幾人身上。
“繼續,也說說這些東西的來歷。”
幾人瞬間啞火,余光紛紛掃向孟元漪。
這是云來商會獨有的,如今被扔在地上的這些,正是商會底下從不輕易示人的一批腰牌。
也是這幾個人身份的象征。
能拿出這個,說明蕭柳欽對云來商會的調查,已經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更深。
孟元漪心念急轉,頃刻間就有了決斷。
“蕭將軍,我這兒有一樁生意想跟您商量,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蕭柳欽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說來聽聽。”
“這樁生意非同小可,恐怕知道的人不宜太多。”
孟元漪視線從在場的其他幾個人身上掃過,連柳若云都沒相信。
蕭柳欽一個示意,帳子內的人就被帶了出去,只剩下三人。
“蕭將軍,我要跟您談的可是大事,讓一個婦道人家在這兒聽著……”
孟元漪看向趙蓉兒,意有所指。
“柳夫人不也是女子,怎么,你自己走到這一步,卻不許旁人擺脫舊俗的桎梏?”
蕭柳欽抬眼,不是商量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