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星系邊緣,隕石帶。
這里也是戰爭領域設置在,康德星系前線,臨時作戰指揮中心。
在數十艘經過特殊改裝的大型星艦緊密圍聚下,一處漂浮在隕石陰影中的鋼鐵堡壘,由此形成。
“嗚嗚”
此刻,指揮中心的核心區域,蜂鳴般的刺耳警報聲,正持續不斷順著甬道回響,紅色的警示燈將金屬墻壁,映照得一片肅殺。
“咔”
這邊剛從專屬的休眠艙站起身的總參謀官?喬德,望著只有進入戰備狀態,才有的場景,本就冷峻的面龐上,頓時浮現出抹異色。
他剛抬起頭,視線就習慣性地落向主控臺上,那面實時投影出,康德星系戰區態勢的全息星圖,下一秒,瞳孔驟縮。
只見星圖上,原本代表著己方力量,部署在『橋頭堡』主要防線外圍區域,那數十處以基站星球為代表的綠色光點,此刻竟無一例外,全成了象征失聯的灰色。
基站星球的失聯,不僅是灰白那么簡單,同時也意味著,敵人已經快攻入內線了,若不盡快收復失地,那下一處爭奪點就將是『橋頭堡』。
想到什么的喬德,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卻見艦橋室內,所有正在操作臺前忙碌的技術官、情報員、通訊兵,人人都戴上了特制電磁防護面罩或眼鏡。
沒人去關注星圖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灰色,沒有人向他匯報那里的異常,也沒有任何戰艦有要靠近那處區域。
“滴滴”
控制中心的所有人,幾乎都在那位身著暗金色生物鎧甲,先鋒官?弗羅瑟斯的指令下,正快速操作著身前的控制面板。
喬德望著星圖上,康德星系的大后方,尚能聯系上星艦,全都放棄原有巡邏任務,通過早前秘密鋪設的星門,正緊急回援。
這種收縮防御,放棄進攻的指令,在戰爭領域崇尚進攻的作風中極為罕見,喬德心中瞬間一凜,卻并未多話。
弗羅瑟斯作為八大先鋒,性格狂傲但并非無謀,他能如此果斷地做出,這種近乎壯士斷腕的指令,定然是發生什么狀況,察覺到了危險。
喬德快步走到主控臺側翼,望著正在數個數據屏幕前,飛速操作,連自己靠近都沒注意到的秘書記錄官?施耐德,沉聲道。
“施耐德,星圖上那片灰色區域,還有弗羅瑟斯的緊急回援指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耐德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瞬,他抬起頭,透過防護鏡片,喬德能看到他眼中的凝重驚悸。
施耐德長吁了口氣后,
“參……參謀長閣下,詳細的情況,我很難用語言描述清楚。您……還是自己看吧。我們調取了部分失聯前最后傳回的多角度影像,現場情況,太詭異了,完全無法用現有戰術理論解釋。”
在自己的個人光腦上快速操作幾下,然后將一段經過初步整理,以縱向三等分屏的形式,投射到了喬德的個人光腦上。
上層分屏,來自某艘在高軌道巡邏的偵察艦,畫面是康德星系邊境之外的無垠宇宙。
中層分屏,來自一艘警戒星艦內部,拍攝角度來自于,控制中樞的記錄儀。
低層分屏,來自于據點艦橋室的宏觀視角,通過星圖建模,可以看到對應灰色區域的大致布防輪廓。
“……”
喬德點了點頭,意念微動間,三分屏的影像,瞬時就投射在身前的金屬板材上。
不過數秒,深邃的黑暗宇宙中,就出現了九艘小型星艦,就如幽靈般從康德星系邊境之外駛來。
它們通體漆黑,引人注目的并非是艦體上印著的黑星軍團徽記,而是金屬外殼上,纏繞著無數粗壯的藤蔓組織。
乍看之下,這些星艦外在形象,像中世紀時期的海盜船,多過于星際戰艦。
黑星軍團星艦出現后,沒有絲毫隱蔽或試探的跡象,就那么直白的駛入了康德星系的邊境線。
直接暴露在了,戰爭領域火力網范圍,幾乎是在電磁波檢測的瞬間,來自附近基站星球近地軌道的防御系統被激活。
“咻咻咻!!”
無數道熾熱的高能鐳射集束,從黑暗的各個方向攢射而出,閃耀的致命波光交織成一片毀滅之網。
幾乎在眨眼間,就將那已然九艘黑星軍團的藤蔓星艦徹底淹沒,爆炸的光芒連成一片,如一簇簇短暫的焰火。
“錚”
就在爆炸光芒最熾烈的中心區域,一道泛著熒光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星艦的正前方。
與此同時,數以萬計閃爍著同樣翡翠光澤的能量鎖鏈,從這道身影的背后、手臂延伸而出,沒入了后方每一艘藤蔓星艦的艦體內部。
乍看之下,就像是這道翡翠人影,正用無數鎖鏈作為牽引,獨自背負著九艘中型星艦,在充滿了死亡光束的宇宙黑暗中前行。
不多時,就見神色漠然的喬德,雙眼瞪得溜圓,一瞬不瞬的盯著光幕。
無他,只因他發現,在如此密集的鐳射集束的覆蓋性打擊下,那九艘藤蔓星艦,不僅沒有如預想般,在爆炸沖擊中破碎,甚至在迅速前行。
那萬千集束光波,幾乎是在擊中星艦表層藤蔓的瞬間,就會被翡翠鎖鏈瞬吸一空。
“咻咻咻”
在模擬聲響下,喬德驚奇的發現,九艘戰艦艦體側舷的炮口竟會時不時亮起,借著炮火停歇的間隙,趁機發起了精準而高效的反擊。
一道道能量光束從藤蔓星艦上射出,不少設置在近地軌道上,自動化防御崗哨就在這反向打擊下,瞬間被凌空擊破,化作一團團膨脹的火球,消散。
“這……”
喬德望著那由翡翠人影背負,穩步向著橋頭堡防線持續前行的黑星艦隊,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椎,猛地抬頭,銳利地目光落在旁邊的施耐德。
他剛張口想要詢問更多細節,或者看到后續的發展,但等來的卻是施耐德從控制臺保險柜里取出,并遞來的特殊的觀察鏡。
“參謀長閣下,為了您的……精神安全著想。您最好還是戴上這個特制濾光鏡片觀看。這是科研部針對特殊神秘現象開發的產品,能過濾信息素。”
“……”
喬德眉頭皺得更緊,他看著那副其貌不揚的眼鏡,心中雖疑竇叢生,可他只猶疑片刻,還是戴上了鏡片。
戴上鏡片的瞬間,眼前的色彩似乎微微黯淡了些,指尖微動,影像畫面繼續,時間軸推進。
“咻咻咻”
只見隨著那支詭異的『翡翠艦隊』持續深入,戰爭領域的反應也在升級。
光幕上,位于不同基站星球附近的主力星艦群,開始紛紛脫離原本固定的軌道安防位置。
在保持對目標高效火力覆蓋的同時,龐大的艦體開始調整姿態,猙獰的主艦級軌道炮炮口開始充能,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波動。
不多時,近百艘搭載了主炮的戰艦,將將攻擊軸線悉數對準了,以鎖鏈背負星艦的王長樂,喬德的心卻沉了下來,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畢竟,倘若這一輪集火攻擊,若真的有效摧毀目標,那么他現在看到的,就應該是一份戰略捷報,而不是這份從失聯區域,搶救回來的詭異記錄了。
“轟轟!”
仿佛是為了印證喬德這糟糕的預感,他這個不祥的念頭,剛剛從心頭升起,影像中,威力足以重創戰艦的殲滅級軌道炮,就在同時激發。
蘊含著極致毀滅性能量的光柱洪流,瞬時從四面八方爆發,如宇宙中突然綻放的死亡之花的花瓣,悍然交匯。
將黑星星艦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吞噬,爆炸的規模遠超之前。
“嗡”
霎那間,刺目到極致的白熾色耀斑,就如超新星爆發般,瞬間向外膨脹,覆蓋了影像中所有視野。
狂暴的能量亂流,甚至在爆發核心,形成了小范圍的宇宙風暴,將附近的細小隕石和塵埃都席卷一空。
“呋”
可僅僅數秒,那能量風暴尚未完全平息,耀斑光芒依舊刺眼的核心區域,九艘藤蔓星艦就已『曲速遷躍』方式,從中強行沖了出來。
投影光屏中,倒是可以清晰看到,星艦表層那些木質化的架構,確實出現了不少區域的破碎、焦黑和缺損,露出下面的金屬內殼。
但是,這些損傷,同時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樹型傀儡的裂變中,被蠕動的藤蔓組織快速修復、填補。
“……”
讓喬德感到頭皮發麻的是,王長樂在承受了如此規模的軌道炮集火轟擊后,沒有受到半點肉眼可見的傷害。
甚至對方體型,還猛然暴增了十倍有余,防御引發的那種厚重壓迫感,即便是看投影,喬德都能感受到。
星艦之所以會有如此變化,自然是得益于森林守衛的『裂變』和『重組』特質的激發了。
早在出發前,王長樂就以『永恒』特質囤積了大量的森林守衛,而后以『聚合』將星艦裹挾,再以『生命萃取』將自身與森林守衛命源相鏈。
只要星艦受到攻擊,因『生命鏈接』的效果,傷害都將由王長樂所承受,森林守衛本身屬性都在198點左右,即便會受傷,也不會太強。
不過,數以百計的軌道炮轟擊,實在是過于強力,讓王長樂不得不開啟『不滅?武裝』,才抗住了攻擊。
“呼”
喬德定了定神,才選擇繼續觀看,卻見中層視角中,星艦內部的信息代碼,就像是受到入侵般,將觀測鏡頭的焦距,齊齊對準了王長樂。
下一秒,王長樂的形象清晰地出現在,每處分屏的光屏中央,同樣印入眼簾的還有,對方嘴角翹起的微笑。
“神秘側能力么……”
喬德只是望著微笑,不知為何他心底的種種情緒,就開始不受控制的翻涌,直到他移開目光,口中喃喃的他,才好受了許多。
在高層影像中,戰艦仍在無形宇宙中前行,可來自于戰爭領域的火力壓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歇了下來。
同時,獨屬于星艦艦橋內部視角的那個分屏,畫面陡然開始扭曲。
只見原本處于高度緊張的艦橋室內,所有看到主屏幕上映出的那張“瘋笑”的人員,臉上浮現出同樣的笑。
“咩哈哈哈哈哈……”
當笑容不受控制的在戰備人員對視中擴散,同時蔓延的還有,那歇斯底里的笑聲。
以至于殘存的理智,也全部被那詭異的笑容所取代,一種混亂、狂熱、無法理解的癲狂,隨之爆發。
“哈哈……摧毀!靠近!開火!”
“贊美神靈!那笑容……太美了!”
“其他星艦……你們為什么不笑?快,讓他們也笑起來!”
“……”
一時間,癲狂的囈語,混亂的指令,歇斯底里的笑聲瞬間充斥艦橋。有人狂笑著調轉炮口,對著旁邊另一艘,還在試圖保持陣型的艦船悍然開火。
有人則臉上掛著那滲人的瘋笑,手下卻以驚人的效率‘冷靜’地操作通訊臺,試圖聯絡或誘導,其他尚保持清醒的星艦單位。
如此恐怖的精神污染與失控情況,絕不止發生在這一艘星艦上,在據點視角的分屏中,可以清楚看到。
那片空域所有尚在的戰爭領域星艦,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了類似的、群體性的瘋狂失控。
艦船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相互開火,陣型徹底崩潰,連鎖反應迅速蔓延,混亂甚至影響到了星球基站。
不過短短五分鐘,那處由數顆基站星球和大量星艦構成的的防線區域,就徹底陷入了癱瘓,通訊頻道里只剩下瘋狂的嘶吼與爆炸聲。
最終,星圖上整片區域的所有信號,全部變成了代表失聯的灰色也影像,到此結束。
“嗚嗚”
光幕黯淡下來,中央艦橋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警報燈無聲的閃爍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喬德緩緩摘下那副特質鏡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現在完全明白了施耐德遞給他眼鏡的用意。
也明白了為何弗羅瑟斯會毫不猶豫地下令緊急收縮防線,那詭異的“笑容”,根本不是常規手段能夠應對。
喬德沉默片刻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總參謀官,他必須做出判斷和決策,轉頭看向施耐德。
“霸者大人的行蹤,查詢的怎么樣了?”
“目前……只追查到霸者冕下的艦隊信號,最后一次明確出現是在西風星系邊緣,之后便失去了主動聯絡信號,原因不明,我們已經加派了所有可用渠道進行搜尋。”
“那,那支襲擊者的具體動向呢?后續有沒有追蹤到?還有,你們有找到關于這個家伙的能力資料或信息?”
“沒有找到任何匹配,已知超A級或天災級強者的資料。不過……在分析失聯區域空間參數時,探測儀檢測到了『暗影國度』次級維度的空間波動。”
“暗影國度……看來,之前我們收到情報,那個突然攻陷了我們設置在破碎星環邊緣的‘黑之星?37號’據點的神秘勢力,很有可能就是這家伙了。”
“或許吧,這個我會去核實!”
“其他戰線的戰況如何?零號機關和那些雇傭兵團有什么新動作?還有,黑星軍團的領袖,那個新晉超A的韓蕭,有發現他的動向么?”
“零號機關方面,他們似乎抓住了我們防線收縮的機會,分兵多路,正在西風星系和康德星系交界區域,清理我們之前建立的一些小型基站和外圍據點,攻勢很猛。目前我們在第一道機動防線的損失率已經達到了71%。”
“至于黑星?韓蕭,目前沒有任何可靠渠道發現他的明確動向。他自晉升超A后,似乎就脫離了黑星軍團的主力艦隊,行蹤成謎。”
喬德在查看完,施耐德遞過來的所有情報信息后,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不能再猶豫了。
他眼下必須阻止那支詭異的艦隊繼續深入,尤其是得防止那可怕的瘋笑污染,在防線內部擴散。
“立刻啟動遷躍星門,命令哈達威,帶上科研部剛完成測試的那件‘秘密武器’,他的任務不是殲滅,而是盡量拖住,遲滯那個襲擊者和他的艦隊,為我們尋找霸者大人爭取時間!”
“是,參謀長閣下!”
“喬德,既然你已經醒了,這里的全局指揮就交給你了,哈達威那家伙……脾氣又臭又硬,未必會完全配合行動。”
就在命令下達的同時,一直在旁邊關注著情況的弗羅瑟斯,突然開口,聲音渾厚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脆鳴間,瞬時發出‘咔吧’聲響,暗金色的生物裝甲泛起微光,身上氣力值流轉。
“我也親自去那邊看看。那個能硬抗軌道炮集火的家伙,到底有多‘硬’,說不定,我的拳頭能讓他笑不出來。”
“小心。以拖延和試探為主,不要正面死斗。隨時保持聯絡。”
喬德看了弗羅瑟斯一眼,沒有反對,弗羅瑟斯的『撼星拳』威力巨大,在特定情況下,甚至能爆發出接近超A級的恐怖破壞力。
這混或許是對付那種詭異防御的一種嘗試。而且,有弗羅瑟斯在場,也能更好地協調哈達威,避免莽撞而折損。
弗羅瑟斯咧嘴一笑,沒有回答,他剛轉身大步走向艦橋出口,下一秒,星圖中心區域,就陡然出現一處移動的紅點,驚呼聲瞬時在人群中炸響。
“出現了,是,是那艘瘋笑艦隊,對方現在已經出現在『橋頭堡』內部區域,那處區域目前沒有天災級戰力!”
“查查看對方是如何潛入的……”
“好像是次級維度,對方掌握著一處完整的次級維度通道,怎么辦,喬德參謀官?”
“通知弗羅瑟斯立刻前往該區域,立刻切斷內部通訊渠道,以機械師構建的虛擬空間,進行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