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聲音平靜而清晰，讓所有跟隨而來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無論是看熱鬧的、還是當事人，全都聚焦在了江城的身上，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打包那個價值十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水晶蝴蝶結？
他瘋了嗎？
陳雁臉上的譏諷笑容瞬間凝固，她瞪大了眼睛，好似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江城，你……”
她剛要開口，江城身邊的大侄女江婉蕓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用力地拽著江城的胳膊，小小的手掌因為用力而泛白。
“小叔叔，我們不要了，這個太貴了！”
“是啊小叔叔。”
另一個稍大些的侄女也跟著勸道。
“我們看看就好了，買別的。”
孩子們懂事得讓人心疼，她們寧愿放棄心愛的東西，也不愿讓小叔叔為了一個賭氣而陷入窘境。
看到這一幕，陳雁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轉為了極致的嘲諷。
她像是抓住了江城最后的遮羞布，尖酸刻薄的話語如連珠炮般射出。
“呵，裝不下去了吧？”
陳雁抱著雙臂，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審視失敗者的目光盯著江城。
“江城啊江城，你還是老樣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初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不過是想讓你用三個月的工資，給我買一個一萬多塊錢的包，你都推三阻四，找各種借口不舍得。”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要將過去所有的不滿都發泄出來。
“怎么？現在長本事了？敢在這里說要買十三萬的東西了？”
陳雁向前走了兩步，逼近江城，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我猜猜，你現在全身上下加一塊，能拿出一萬塊錢嗎？”
“恐怕連一千塊都費勁吧！”
“還想買Crystallure的水晶蝴蝶結？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向江城，也扎向那些護著他的小侄女們。
連續的譏諷，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江城的眼神也充滿了戲謔。
就連站在Crystallure店門口，那位一直保持著職業微笑的女店員，聽到這番話，好看的柳葉眉也幾不可察地輕輕皺了一下。
這位店員名叫林菲，是Crystallure的見習店長。
她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將她高挑勻稱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林菲的目光在盛氣凌人的陳雁和云淡風輕的江城之間掃過。
憑借著在奢侈品行業多年練就的識人眼光，她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帶著一群孩子的年輕男人，似乎并不像他前女友口中那般不堪。
林菲臉上重新掛起完美的職業微笑，微微躬身，用一種極為柔和動聽的聲音對江城說道。
“這位先生。”
“沒關系的，如果您和孩子們真的喜歡這款星夢蝴蝶結，我可以先把它取出來，讓小朋友試戴一下，看看效果。”
林菲的目光轉向那個最先看中蝴蝶結的雙馬尾小女孩，笑容更加親切。
“如果不滿意的話，就算今天不買也沒事的，Crystallure隨時歡迎您和孩子們以后再過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服務話術。
它既沒有戳破江城可能買不起的窘境，又給了他一個完美的臺階下，讓他可以體面地帶著孩子們離開，避免了當眾出丑。
這番話，是說給以前的江城聽的。
陳雁聽到這話，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她就等著看江城如何順著這個臺階灰溜溜地滾下去。
郭小四也抱著膀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然而，江城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在林菲那番善解人意的話音落下之后，江城并沒有順勢說那先試試，也沒有借口離開。
他只是對著林菲禮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凈而真誠。
“謝謝你的好意。”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不用試了，刷卡。”
這……
林菲看著眼前這張從未見過的黑色卡片，又看了看江城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愣住了。
“先生……”
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不確定的音色。
“您……您確定現在就刷卡嗎？”
“這件飾品售價是十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而且根據我們品牌的規定，限量款飾品一經售出，非質量問題，概不退換。”
江城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確定，刷吧。”
“裝！我看你繼續裝！”
陳雁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還拿出張破卡，你以為這是公交卡嗎？還刷卡，里面有十三塊錢嗎？”
她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姿態，對著周圍的圍觀群眾大聲說道。
“大家都看好了啊！今天我就要讓你們親眼見證，一個窮屌絲是如何打腫臉充胖子，最后把自己臉打爛的！”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收場！”
郭小四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
“雁雁，別這么說，萬一人家卡里真有錢呢？說不定是剛發的工資，三千塊，夠買這個蝴蝶結的一根須須了。”
周圍的哄笑聲再次響起。
林菲深吸一口氣，作為專業的銷售人員，客戶既然提出了明確的支付要求，她就必須執行。
她雙手接過那張銀行卡，轉身走向店內那臺精致的POS機。
“好的，先生，請您稍等。”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菲手中的卡片和那臺POS機，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雁的臉上掛著期待的笑容，像是已經看到了POS機提示余額不足的畫面，甚至想好了接下來要如何用最惡毒的語言來羞辱江城。
江婉蕓等幾個大侄女緊張地攥緊了小拳頭，手心里全是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江城，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他甚至還有閑心彎下腰，幫最小的江晚晚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小辮子。
林菲將卡片在POS機上一刷。
輸入金額：138888。
按下確認鍵。
就在陳雁臉上的譏笑即將徹底綻放的瞬間——
“嘀——”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打破了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個甜美的電子女聲從POS機中清晰地傳出，響徹在萬達二樓的每一個角落。
“支付成功。”
“消費金額：拾叁萬捌仟捌佰捌拾捌元整。”
POS機的聲音落下。
全場，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