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神域,骸骨王座之上。
林風指尖縈繞著一縷剛剛消散的靈魂印記。
那是某個古老文明最后一位先知在徹底湮滅前。
傳遞給他的,關于存在意義的詰問與不甘。
紫金色的神瞳深處,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生滅,如同星河起落。
一名新轉化的幽冥神衛,眼窩中的魂火尚不穩定,殘留著生前的些許記憶碎片。
他望著王座上那仿佛亙古不變的身影,忍不住以靈魂波動發出詢問:
“將軍……我們征伐、吞噬、進化……”
“如此循環,代價是否太過沉重?”
“那些逝去的文明,那些消散的靈魂……”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正是成長過程中對代價的本能畏懼。
林風并未看向他,目光依舊穿透幽冥神殿,望向那無垠的宇宙深空。
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是亙古流淌的冥河,不起波瀾,卻帶著碾碎一切彷徨的重量:
“代價?”
林風微微抬手,掌心上方,一幕幕光影流轉浮現。
那是藍星上無數生靈為了一點資源,一段情感,一個理念而掙扎痛苦,歡欣湮滅的畫面;
是一個個文明,從蠻荒到鼎盛,再到塵埃的興衰輪回。
是星辰誕生與死亡的壯麗史詩。
“你看那螻蟻,窮盡一生,只為搬運一粒米粟,”
“于它而言,那便是它世界的全部重量,是它成長的‘昂貴’代價。”
“你看那凡人國度,百年征戰,伏尸百萬,于史書不過寥寥數行,于王朝更迭,不過是必要之惡。”
“你看那星河,一顆超新星的爆發,湮滅無數可能孕育生命的星系,于宇宙尺度,不過是一次尋常的能量漲落。”
林風掌心的光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點微塵,隨即湮滅。
“成長的代價,從來只相對于衡量者自身。”
林風的聲音依舊淡漠,道:
“你覺得昂貴,只因你仍立于井底,丈量著井口的天空。”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那名新兵身上,那紫金色的神焰仿佛能焚燒一切猶豫:
“當你踏足山巔,方知昔日攀援之艱,不過是登高必經之路。”
“當你執掌生死,回望凡塵俗念,愛恨情仇不過指尖流沙。”
“當你窺見時空長河,千秋百世,王朝霸業,文明火種,乃至星辰生滅……”
林風微微一頓,聲音如同最終的宣判,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幽冥士兵的靈魂核心:
“不過是人生的一縷浮煙。”
“記住,”
林風的身影在王座上顯得愈發巍峨,與整個幽冥神域的法則共鳴,耐心說:
“真正的成長,是超越對‘代價’的恐懼,是明悟自身在無垠時空中的位置,是敢于將浮煙踏于腳下,直視那永恒冰冷的真實,并依然前行。”
“而這,”
他最后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寂寥的意味,“才是我們,阿瑞斯族,唯一需要支付的……也是唯一值得支付的代價。”
那名新兵魂火劇烈搖曳,隨后猛地穩定下來。
所有的迷茫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焚盡。
他深深垂下頭顱,如同朝圣。
神殿之外,庫忿斯扛著裂世斧,安靜地守衛著。
他聽到了王座間的對話,猩紅的魂火沒有任何波動。
成長的代價?
他只知道,將軍所指的方向,便是斧刃所向。
至于代價……
那是弱者才需要反復權衡的東西。
幽冥神域依舊在死寂中運轉,吞噬著能量,轉化著亡魂,拓展著疆域。
在這永恒的征伐中,個體的悲歡,文明的興衰,確實都輕若浮煙。
而林風與他的軍團。
正踏著這無數浮煙,走向連他們自己都無法預知的,更遙遠的彼岸。
……
幽冥神域的威嚴,是用絕對的力量烙印在每一寸土地上的。
當那不自量力的挑戰者連同其所謂的“自由意志”被庫忿斯一斧抹除后。
短暫的死寂并未持續太久。
仿佛是為了回應某些依舊潛藏在陰影中的窺探與不甘。
幽冥軍團,這臺完美的戰爭機器。
向整個藍星,乃至更遙遠的注視者,展示了何謂強大的定義。
位于南半球的一片廢棄工業區。
曾是舊時代某大型反抗軍的秘密據點。
深藏于地下百米,擁有最先進的能量屏蔽技術。
他們自以為絕對安全,正在策劃新一輪的曙光行動。
指揮室內,首領剛指著全息地圖說出“我們必須趁其不備……”
“其”字尾音尚未消散。
一道陰影,如同墨水般從會議室角落的本體陰影中流淌而出,瞬間凝實。
是喬奢費。
他甚至沒有完全顯形,依舊保持著半融入陰影的狀態。
唯有那雙燃燒著紫金魂火的眼眸,清晰地印在每一個驚駭欲絕的反抗軍成員瞳孔中。
沒有言語,沒有殺氣。
只有一道細微的,仿佛空間本身被劃開的黑線,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掠過整個指揮室。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指揮室內所有人員,包括那位首領,動作徹底凝固。
他們的身體保持著之前的姿態,眼中卻失去了所有神采。
生機在瞬間被寂滅法則徹底剝奪。
就連靈魂都未能逃脫。
直接化為最精純的暗影能量,匯入喬奢費的影袍之中。
全息地圖依舊在閃爍,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喬奢費的身影如水波般蕩漾,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從出現到離去,不到半次呼吸。
整個基地最核心的指揮層,被無聲無息地精準斬首。
直到幾分鐘后,外圍的士兵才發現異常,恐慌如瘟疫般炸開。
西大陸的巨像峽谷。
盤踞著一支由變異巨獸和墮落機械體組成的混亂勢力。
憑借天險和混亂的能量場負隅頑抗。
甚至擊退過幽冥實習戰士的力量,亡靈士兵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然而,這一次,來的只有庫忿斯一人。
庫忿斯站在峽谷入口。
看著那由巨大骸骨和生銹鋼鐵堆砌的,高達數百米的混亂壁壘。
和壁壘后那無數猩紅的獸瞳,以及轉動的炮口。
庫忿斯沒有沖鋒,只是簡單地將肩上的兇神裂世斧插在地上,然后,彎腰,一拳砸向地面!!
“轟——!!!!!”
不是能量沖擊,是純粹的、狂暴到極致的力量通過大地傳導!
整個峽谷如同被巨人握在手中瘋狂搖晃!
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滾撕裂!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混亂壁壘,在這樣蠻不講理的力量傳導下。
瞬間。
地面像沙堡般從基座開始崩潰坍塌!
后面的巨獸和機械體更是人仰馬翻。
被撕裂的大地和崩塌的壁壘掩埋碾碎!
庫忿斯拔出斧頭,踏步上前。
他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戰術。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他腳下龜裂下沉。
任何敢于靠近的敵人。
無論是噴吐酸液的巨獸還是發射能量光束的機械體,都在他隨手一揮的斧風下化為漫天碎片!
庫忿斯如同一個行走的天災,以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將整個峽谷連同其中的抵抗勢力。
物理層面上的徹底抹平。
當庫忿斯從峽谷另一端走出時,身后只余下一條被徹底犁平,布滿深坑和裂谷的死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