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遍地尸體,血流滿地,在血腥味中間,兩撥人馬在僵持著。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針對朱雀坊的蘇小姐?”盡管己方處于一定的劣勢,但雙方仍然陷入短暫的對峙當中,利用對峙的空當,姜朔開口問道。反正兇手就在眼前,既然猜測不到,倒不如直接發問。
“桀桀桀……”對方只是笑,卻是不說話。眾人發現,即使是笑的時候,十余名黑衣人都保持著同樣的頻率,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根本無從分辨,即便清晨的陽光照射到身體上,但是眾人還是感覺到些許毛骨悚然的味道。
“不用問他們,他們是不會說話的。”周大通篤定的道。
“為什么這么說?”姜朔好奇的問道。
“很簡單,因為他們和當初在京師襲擊我們凌霄山的人,來自于同一個地方。”周大通微微側過頭,對姜朔道,“你回想襲擊你的那些人,可曾說過話?”
姜朔偏著頭,認真回想了一番,發現的確如此。一開始,他還只當這是兇手隱藏自己身份的一個手段,但這時經周大通提醒才意識到這一個詭異的地方:“那……他們為什么不說話,是不會,還是其他的原因?”
“我不知道。”周大通搖了搖頭,“我只是發現了這個共同點,但并沒有發掘出背后的原因。”
“那……先是凌霄山,再是我,然后又是蘇小姐,他們襲擊的對象,根本沒有任何的規律啊?”姜朔還是不清楚對方如此做的意圖。
“從表面上看的確如此,但其中一定有什么聯系。之所以我們不知道,是因為我們的線索太少。”周大通眉頭微微皺起,同樣感覺到十分的不解。
在周大通說話時,并沒有刻意的壓低自己的音量,近在咫尺的黑衣人一伙人,絕對能夠聽到。然而,他們仍然只是自顧自的笑著,即使談論到這么敏感的問題,他們的表情也沒有發生一絲變化。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姜朔默默的審視一圈外圍的黑衣人,處于優勢的他們沒有動手,劣勢的己方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以不變應萬變。”周大通道。
姜朔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剛才的一番廝殺,他們一行人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需要時間進行恢復。
漸漸的,黑衣人也不笑了,只是死死的站在外圍,一動不動。
眼睛里看到同伴的尸體,鼻孔受到血腥味的沖擊,凌霄山眾弟子根本無法保持基本的淡定,軍心動搖,有些渙散。與之相對應的,是一行黑衣人的冷靜和沉默,似乎不知道疲倦,沒有情緒的波動,就像是一具具稻草人,只是安靜的守在外圍。
“這……他們到底想做什么?”有一名凌霄山弟子忍受不住安靜氣氛的煎熬,對著他身邊的同伴,輕聲的詢問道。
“就是啊,打也不打,走也不走,就這么站在那里,難不成,是想把我們活活的困死嗎?”他的同伴回答道。
眾人的心里都懷揣著巨大的疑惑,可是由于當前的形勢,根本無法做有效的交流,只能任由疑惑漸漸滋長,影響著他們的信心。
而一旁的蘇天瑜,把兩名凌霄山弟子的對話聽進耳朵里,一雙秀眉輕微的皺了皺。她抬起頭,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思,喃喃的道:“又是大半天過去了!”
“是啊!”姜朔同樣抬起頭來,太陽已過了天空的中間線,朝西方漸漸的偏斜。姜朔認為蘇天瑜單純的是在抒發內心的郁悶,接著又附和道,“真是搞不懂,他們的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么藥。”
“姜公子。”蘇天瑜忽然喚道,語氣短促,像是略有發現。
姜朔猛的扭過頭看向蘇天瑜,但見對方神色異樣,瞳孔深邃,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緊的東西。這時,蘇天瑜接著問道:“姜公子,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處境和之前很相像?”
“嗯?”姜朔滿懷著狐疑,心里揣著蘇天瑜的問題,目光向四周看過去,略微的回憶了片刻,點頭道,“這種四面楚歌的處境,我們的確遇到很多次,前不久馭獸山莊就是這樣,把我們團團的包圍住。”
姜朔很好奇,蘇天瑜忽然提起這個話題,絕對不是單純的無聊,而是另有深意,但姜朔卻想不到。話說出口,姜朔忽然想起了史玉豹,在清晨來自于黑衣人的大舉進攻之后,史玉豹便不見了蹤影,不論是姜朔還是周大通都沒有時間顧及他,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見姜朔沒有領略自己的問題,蘇天瑜頓了頓,道,“我是指,當前的處境,和剛才在山洞里,是不是差不多?”
“這……”姜朔一時間愣住,不知如何回答。一個在山洞,一個被圍攻,哪里就差不多了?
“經蘇姑娘這么一提,我也注意到了,的確是類似!”這時,周大通忽然插嘴道,“在山洞里你們被困住,沒有自由,而在這里,我們同樣也被困住,無法行動,只不過,困住大家的東西由當時的巖石,換成了人罷了!”
經周大通如此一挑明,姜朔頓時恍然大悟,雙手一拍,道:“還真是如此,是我疏忽了。”
“不過……”隨即,姜朔又眉頭微微皺起,不解的問道,“不過,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的,是不想讓我們出山,還是只是在有意的拖延時間?”
“這……”蘇天瑜和周大通對視一眼,都無法回答。
最終,在沉默了片刻,還是蘇天瑜率先說道:“也許,他們不是為了困住我們,而是為了困住我們中的一個人。”
話音落下,蘇天瑜便把頭轉向了姜朔,周大通同樣把視線放到了姜朔身上。
“你們是說……”姜朔一時間愣住,眨了眨眼睛,食指彎曲指向自己,“……我?”
“不錯,就是姜公子你。”蘇天瑜斬釘截鐵的下了定論,隨即解釋道,“姜公子,你仔細回想一下,對方追殺我們朱雀坊,卻沒有把我們趕盡殺絕,而是故意留下我與桂嬤嬤,困在山洞里,這樣做,豈不正是利用了你與我的關系,想要讓你趕到這里嗎?”
“的確,蘇姑娘說的很有道理。”周大通十分同意蘇天瑜的話。
姜朔一下子呆若木雞,他細細回想一番,發現的確如蘇天瑜所說,整件事情似乎都是圍繞自己發生的。一時間,他的腦海里有些發懵,一開始他還為自己千里迢迢趕來救蘇天瑜而感動,但是現在看來,不是她拖累了自己,而是自己連累了她。角色的轉換讓姜朔短時間內無法接受,腦海里像是有一團團亂麻,但少許的理智便足以讓他確定事實真相的確是如此。
“可……”姜朔深呼吸一口氣,接納了蘇天瑜的推測,隨即把雙手攤開,眉頭微皺道,“可是,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我在想,敵人把你引到蓬萊,不是蓬萊有什么東西,而是單純的為了把你引開京師而已。”蘇天瑜繼續分析,隨即微微仰起頭,直視著姜朔的雙眼,“這倒要問你了,你在京師做了什么,會讓他們不惜興師動眾,花費這么大的代價把你引出來?要記住,是有一定的時間限制的。”
“還有一點可疑的地方,就是他們大可以殺了你,那無疑是一勞永逸的辦法。但是最終卻僅僅困住,也值得你考慮進去。”周大通提供著條件。
“我……”姜朔木訥的吐出一個字,卻遲遲沒有下文。他仔細的回想起回到京師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他大部分時間都是養傷,什么都沒有做。想了半天,也沒有任何頭緒,姜朔只能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絕對知道,不然他們不會如此針對你!”周大通雙眼里隱隱閃爍出精光,在態度上有點像是在逼問。
姜朔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只想的自己腦袋發疼,卻是一無所獲:“我真是不知道。”
“你……”周大通還想再問,這時,蘇天瑜抬起手來,搭在了周大通的臂彎處,勸住了他,“周前輩,看的出來姜公子已經盡力了,他并不知情。而且,敵人的想法向來神秘,教人難以揣測,姜公子不知道也實屬正常,你不必再逼他了。”
周大通看了蘇天瑜一眼,臉上緊迫的情緒稍稍緩和下來,但仍舊不甘的盯著姜朔,畢竟事關整件事的根源,好不容易找到一絲線索,他又怎么會甘心的放棄?
把周大通的表情看在眼里,蘇天瑜擔心的看了姜朔一眼,隨即瞇了瞇眼,道:“周前輩,我有一計。”
“你說。”在剛才的對話中,周大通已領略了蘇天瑜的聰明才智,當即問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味的等待,真相不會從天上掉下來。要想知道他們真正的目的,我們唯有冒險一試。”蘇天瑜眼中冒出精光,一字一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