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往下看。
看到后面,眉頭微微皺起。
這《生死經》果然和《黃泉涅槃術》是一派所出,不僅取名異曲同工,修煉功法居然也是同樣要經歷痛苦才能得大道。
《黃泉涅槃術》是用外力錘煉筋骨,《生死經》則是以死氣淬煉心神。
一內一外,相輔相成,難怪師傅說二者最相配。
《黃泉涅槃術》煉骨煉皮,重在防御。
而《生死經》則是側重于攻擊。
不過……
這看起來就不像是正經功法啊。
功法里說明了,修煉生死經后每逢十五便會半身枯朽,劇痛難忍,如同在地獄里走一遭。
必須逆轉《生死經》把體內的死氣逼出來,否則枯朽半身便永遠無法回春。
每逢十五…… 死氣……
時蘊終于明白為什么無相峰寸草不生,和那古怪的每月十五不準出門的規定了,原來是因為《生死經》。
這功法一共就三招。
第一式青藤縛:以靈氣化靈藤打斗,關鍵時刻吸食對手生機。
第二式黃泉指路:被指中者靈氣受限,越反抗越衰弱。
第三招枯木逢春:燃燒自身精血可讓已死之物短暫復活,不過時間太長會耗死自已。
時蘊總結了一下,這本功法是和黃泉一樣是自殘流,招式以自身為代價,但是威力驚人。
不適合久戰,但適合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遇,
難怪榮枯老人一天到晚臭著個臉,修煉這種功法被死氣折磨,誰能樂呵起來?
時間長了不被痛苦折磨成變態就算好的了。
不過她不怕,不就是變態嗎?
自已成變態,總比遇到別的變態好!
榮枯老人緩緩道,“你要想好,若是男子便罷了,可你是個女子,若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會變成為師這樣?!?/p>
榮枯老人的枯發無風自動,枯發飛揚之間,徹底露出他平日里藏起來的半邊臉。
明亮的燭光下,那張臉猶如被詛咒了一般。
一半是栩栩如生,一半狀似惡鬼,干癟的面皮上滿是扭曲縱橫的肉筋,空曠的眼睛里干枯的眼珠像是隨時要掉出來一樣。
半活半死。
半榮半枯。
時蘊皺眉,“我是女子又如何?不過一副皮囊而已,我亦棄得!美麗如果不能取悅自已,可以換成自已想要的任何事情!”
就在此時,榮枯老人的手落在她的頭頂,時蘊眼前一花。
眼前的畫面瞬間消失了,視線所及是一片黑乎乎的地方,恍如一片死海。
而在這死海之上,如海上生明月一般漂浮著一顆金丹。
一丹雙色,榮枯參半……
她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意識到這是榮枯老人的識海。
那顆雙色丹是……榮枯老人的金丹!
“師傅…… ”
榮枯老人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丹雙色,榮枯參半,此為……榮枯。“
枯瘦的手掌立刻,時蘊眼里的黑色迅速消散,她看見的這只剩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立于生死之間。
活不得,亦死不得。
“這就是修煉生死經之后的金丹……你看到了?!?/p>
“徒兒看見了!”
“那你…… ”
“徒兒愿意!”
“你不后悔?”
“人總是無限美化自已沒有走的那條路,所以無論如何選擇,日后都是要后悔的!反正都要后悔,不如痛快了眼前!
至少就眼前而言,師傅給徒兒的,是徒兒能獲得的最好的!”
“蠢貨,你可知這《生死經》有多痛苦,日后你見到其他更強大的功法…… ”
榮枯老人眼里有一絲悔恨,或許在漫長的痛苦中,他也曾無數次懷疑自已當初的選擇。
如今把這功法交給自已的弟子,他也有些糾結。
“師傅,今日的徒兒不會拿去叱罵昨日的自已,須知所有的選擇都是當下最好的,若是后悔昨日,又何嘗不是在欺凌當初弱小的自已!
所以徒兒不會后悔,徒兒只會讓別人后悔!”
時蘊的話擲地有聲,榮枯老人眸色微微一動,心里似乎有什么束縛突然咧了個口子,讓他短暫的得的喘息。
……若是后悔昨日,便是在欺凌當初弱小的自已。
是啊,所有的選擇都是當下最好的,若當初不是練了《生死經》,他如今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他竟然,還沒有一個十幾歲的娃娃看得出來通透。
“你這孽障…… 倒是一堆歪理。”
榮枯老人嘆了口氣,不知為何,時蘊覺得這一瞬間,他看起來戾氣似乎比以往平和許多。
“自已找死去吧!
為師只囑咐你一句,修煉《生死經》本就要受死氣折磨,所以在其他事情上,盡量不要憋著自已,想罵就罵,想打就打。
若是……若是有七情六欲也是正常的,尋幾個俊美修士疏解寂寞也不是不可以,只有一點,不可沉迷情愛之中…… “
榮枯老人的意思很明確,你可以喜歡很多人,但不可沉迷于一人。
畢竟喜歡是欲望,而愛就不一樣了,愛……是毒藥
“這世上薄情寡義之輩多如牛毛,你若是耽于情愛誤了修煉,不用你自已找死,為師第一個結果了你!
至于剩下的金靈根和水靈根法術,你先別急,貪多嚼不爛。”
“徒兒遵命!”
時蘊抓著《生死經》離開無相峰,先是去找了明月。
這丫頭最近研究了一個有趣的陣法。
說是根據之前在思過崖聚集罡風的陣法修煉而來的,能聚集靈氣。
雖然效果甚微,也是一大突破。
時蘊在市場上買了一些靈豚的肉,和調味料,然后去找她吃烤肉。
一進明月的院子,她就看見院子里花花草草格外蔥蘢。
碩大的繡球花擠滿了院墻,像是一個個擁擠在一起的小團子。
兩人吃了烤肉,時蘊也休息了幾日,隨后就直接投入修煉之中。
無相峰有一個修煉《生死經》的人就已經寸草不生,要是多了一個,也不知會變成怎么樣?
不過自已還是個菜雞,應該沒有什么影響。
回到洞府,時蘊拿出一把鏡子,對鏡自照。
鏡子里的少女一張鵝蛋臉上五官無一處不精致。
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揚,唇不是薄薄的那種清冷,豐潤的像是嬌艷的花瓣,本是十分嬌媚的臉卻又因為那一簇劍眉,和臉上淡淡的幾刀傷疤而多出幾分肅殺的味道來……
艷麗與肅殺的極致落差感,反而讓她看起來更有一番韻味。
嬌而不媚,艷而不妖。
時蘊捧著自已的臉,掐著嗓子問,“魔鏡魔鏡,你說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是宿主呀~】
“桀桀桀,小東西,我就喜歡你誠實的樣子…… ”
【人家說的都是真的嘛…… 】
一人一統”扣死撲累“上了。
玩笑話過后,系統還是有些擔心,【宿主,你以后會和絨褲師傅一樣嘛?要不咱們換一個修煉功法吧,絨褲太丑了。】
它還是難以接受時蘊這么糟蹋自已的臉,那可是一張虐文女主的美麗的臉啊!
“胡說什么呢?哪兒丑了!”
時蘊扔了手里的鏡子,“而且我師傅那是修行出了岔子,只要我不出岔子不就行了?!?/p>
【那萬一出了岔子呢…… 】
“出了岔子又如何?”
時蘊脖子一梗,“不還剩下半張好看的臉吧?這世上好看的一張臉多了,你見過半張嗎?我還是最特別的那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