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郭子慶的目光掠過那幾個本就是來湊數的本地老炮。
“郭會長，那天晚上我們是被樊龍逼著的，真不愿意摻和，您可別誤會。”
立馬有個腦袋锃亮的老炮主動站了出來，腰桿彎得像根蝦米，滿臉諂媚地走到郭子慶身后。
“陳星，分鄭彪場子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啊！”
田亮氣得臉色發青。
“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手底下小兄弟說趙波、趙濤花錢雇人，就隨便安排了幾個湊數。”
又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家伙站了出來，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朝郭子慶的方向挪，生怕被我們這邊連累。
“是啊郭會長，咱都是太原街邊上混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們哪能幫著外人欺負您呢？”
“您可是太原商會一把手，跟著您才有活路。”
緊跟著，又有三四個老混蛋沒半點猶豫，頭也不回地走向郭子慶的陣營。
不過眨巴眼的功夫，原本站在我們這邊的幾個老炮集團倒戈。
“呵呵，樊龍啊，你的水平不過如此嘛。”
郭子慶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在地上，伸手指著我：“這都還沒開打，你的人心已經渙散成這球樣，你拿啥在這片地界跟我玩？真以為靠幾個愣頭青就能站穩腳跟？”
“曹尼瑪得！”
“什么樊龍，我看就是條毛毛蟲！”
“狗嘰霸不算的東西...”
他身后的馬仔跟著起哄，嘲諷聲此起彼伏，大象挺著圓滾滾的肚子，雙手抱胸，笑得滿臉肥肉抖動。
面對老炮們的倒戈和郭子慶的洋洋得意，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暴戾。
轉身看向抱著遺像的趙濤：“兄弟，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龍哥，你說。”
趙濤點點腦袋。
“我想讓這靈堂變戰場，委屈你哥了，抱歉！”
看了眼他懷里趙波的遺像，我心里滿是愧疚，可事到如今，退無可退。
如果現在落慫，不僅趙波的葬禮會遭人羞辱，以后我們在太原也徹底抬不起頭。
說罷話，我將嘴里抽到一半的香煙狠狠按在香爐上。
“對不住了！”
隨即，我對著趙波的遺像緩緩跪下，雙手撐地，咣咣咣連磕三個響頭。
額頭用力撞在地面上，我卻沒半點含糊。
磕完頭，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喬鐵爐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老爺子熟悉的聲音傳來：“小兔崽子，又咋了？”
“老爺子，可能又得闖點禍。”
我語氣平靜，甚至微笑著看向對面的郭子慶。
“你這兔崽子呀！”
電話那頭的喬鐵爐恨恨罵了一句，沉默了幾秒后：“別鬧太大，別出人命，剩下的事，我來幫你兜著。”
“謝老爺子。”
掛斷電話，我猛的抬手指向郭子慶，扯脖怒吼：“給我擂他！”
“操你媽！”
“馬勒戈壁的，敢來這兒撒野，找死！”
李敘武、徐七千最先忍不住，一馬當先沖了過去。
馬上被郭子慶左右的兩個貼身馬仔給攔下。
“你，來！”
李敘文則直接對上了那個防御高到可怕的大象。
“整他們！操！”
田亮也紅了眼，帶著他手底下的幾個兄弟沖了上去，跟郭子慶的馬仔們頃刻間碰撞在一起。
兩幫人馬很快打在一起，花圈被撞得東倒西歪。
紙花、挽聯撒了滿地，靈堂里的桌椅翻倒一片。
各種供品、香爐摔得粉碎，香灰混著雜物濺得到處都是。
原本肅穆的白菊散落滿地，音響里放出的哀樂早就被怒罵聲、慘叫聲蓋過，場面亂得不成樣子。
“樊龍啊，你不過如此...”
郭子慶被馬仔護在中間，還在囂張叫囂。
“郭子慶，你特么憑什么代表太原的一畝三分地？我們鯤鵬集團第一個不服！”
靈堂外突然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眾人下意識停頓，轉頭望去。
只聽靈堂外稀稀拉拉傳來一陣腳步聲，錢鵬一身筆挺的黑西裝，胸口別著朵白菊花，身后跟著幾個同樣打扮的手下，穩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滿地狼藉，隨后徑直走到趙波的黑白遺像前，微微頷首鞠躬，算是送了逝者最后一程。
“打今兒開始，樊龍揮出的每一拳，都由我們鯤鵬集團買單。”
錢鵬直起身，目光直視郭子慶：“太原的地界，輪不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更容不得你在逝者靈前撒野。”
郭子慶臉色瞬間變了，顯然沒料到錢鵬會突然出現，還公然幫著我們。
他皺眉開口：“錢總，這是太原商會跟樊龍之間的事，鯤鵬集團沒必要摻和進來吧？別為了幾個混子，影響了咱們兩家的關系。”
“混子？”
錢鵬獰笑一聲：“你好像忘了樊龍是我鯤鵬集團的人，另外就算是混子，至少他們光明磊落，不像某些垃圾，在逝者靈前挑釁，毫無底線！”
“那還說個嘰霸，干他們！”
趁著這空當，我抬腿一腳踹在郭子慶肚子上，同時抄起供桌上的香爐。
“噗..”
狠狠朝前一揚。
香灰四散飛舞，瞬間模糊我的視線，同樣也甩的郭子慶滿臉。
在白沙、瓶底子給我查到的信息里，郭子慶當過兵，手下絕對有功夫，強弱雖不清楚，但必須先跟他保持距離。
可他媽不親手錘爆這狗籃子，我自已都沒法說服自已。
趁著香灰濺的他滿臉視線受阻，我一個俯沖湊上前，兩手死死掐住他腳腕，用力朝上一提。
“咣當！”
一聲悶響，狗日的重心失衡摔在地上，后腦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去尼瑪的！”
“操！操！操！”
我蹦起來抬腿照著他臉上就跺。
一腳接著一腳，鞋后跟狠狠碾壓在他顴骨、下巴上。
疼得丫挺嗷嗷直叫喚，嘴里吐出血沫，想掙扎卻被我踹得根本起不來。
他手下馬仔見狀想沖過來救場，被李敘武、徐七千迎面攔住。
那個叫大象的人形巨無霸揮舞著手臂朝我抓過來，結果被李敘文一記靈巧的側踢，蹬的向后踉蹌幾步。
郭子慶被我踹得暈頭轉向，只能被動抬起胳膊格擋。
我特么越踹越氣，想起他在靈堂前的囂張挑釁，想起那些倒戈的老炮，想起趙波的慘死，心里的怒火完全燒到天靈蓋，抬腳又是狠狠一下跺了過去。
“唔..”
他悶哼一聲，吐出幾顆裹血的板牙。
同一時間，靈堂里隨處可見扭打、抱成一團的男人們。
怒罵、慘叫和呼喊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