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滿臉上吹拂著冬日沁涼的風,她盡可能用心去感受這座城市,“沈厲征,我好想快點想起來。”
沈厲征揉她被風吹得飛起的小卷發,“滿滿,你之前答應我的別急,我們慢慢來。”
一個小時后,黑色的勞斯萊斯到達景瀾庭。
黎小滿從在停車場就有了一種淡淡的熟悉感,隨著跟沈厲征從電梯內一出來,那種熟悉的感覺更加濃烈,“你之前說過我們是鄰居,哪邊是你家,哪邊是我家?”
沈厲征扶著她的肩膀,“一三五這邊是我們家,二四六那邊是我們家,還有一天隨機,你想在哪,哪里就是我們家。”
黎小滿沒在沈厲征嘴里聽到想要的答案,偏頭向徐放求助。
徐放咳嗽一聲,“黎小姐,沈總說的沒錯,你們之前確實都是兩邊換著住的,但如果非要按照房產證上所有人來說的話…”
他伸手示意黎小滿左手邊的位置,“那邊是您的家。”
黎小滿于是率先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沈厲征在后面跟上,看見她一臉懊惱地盯著門上的密碼鎖,牽起她的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按上去,“記住這個數字,反過來是我們的生日。”
他們的生日?
黎小滿這才知道自己居然跟沈厲征一天的生日,她看著握著自己的那只大手,心里升騰起一絲絲奇異的感覺。
“可是,為什么要反過來?”
沈厲征怎么可能告訴她那是當年她為了防他動不動闖她家故意設置的密碼。
“大約你覺得這樣更安全吧。”
話音剛落,門鎖“咔噠”一聲彈開,黎小滿站在門口探看向里面,是非常溫馨簡約的裝修風格,讓人看一眼都覺得舒服的那種。
“自己的家站門口干什么?”
沈厲征說著,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進去。
黎小滿跟著沈厲征走進去,目光沿著房間各處緩緩打量,這里所有的軟裝都是用的淺色系,米色的沙發上,幾個玩偶還隨意擺放著,仿佛它們的主人才剛剛離開不久。
這里處處纖塵不染,黎小滿不認為是沒人打理的原因,更像是沈厲征特意吩咐過,將里面的物品保持原樣。
她心里彌漫起一層層激蕩,隨手拿起那只粉紅豬抱枕,腦海里瞬間有記憶被釋放出來。
她似乎就站在客廳開關處,對著沙發上的那個模糊的影子發出尖叫,“啊!你誰啊,干嘛在我家!”
那個模糊的影子語氣極其無奈,“黎小滿,你屬土撥鼠的嗎,動不動大呼小叫的。”
然后黎小滿不知想到什么,“噗嗤”一聲笑出來。
“黎小滿,吃毒菌子了?”
“吃毒菌子可以看到粉紅豬嗎?能在天上飛的粉紅豬?”
“往你身上飛好了。”
隨著那道聲音說完,這只粉紅豬就真的“飛”到了她的懷里。
熟悉的頭疼感襲來,黎小滿雙手緊緊抱著那只粉紅豬,“沈厲征,原來土撥鼠小姐跟粉紅豬先生是這樣來的。”
沈厲征知道她一定又記起了什么,兩手溫柔替她按壓太陽穴,“土撥鼠小姐跟粉紅豬先生的故事還會繼續,滿滿,這個卡通動漫的版權我要終生買斷。”
黎小滿似乎反應過來什么,抬眸注視沈厲征,“所以,之前那個想要買我版權的人就是你?那么哪怕那天你的人沒在小島上找到我,我們也會在那家咖啡廳重逢?”
沈厲征想起咖啡廳那扇推開一半的門,那被風吹進來的藍色裙擺,“滿滿,我之前說過,有緣分的人無論錯過多少次,最后仍舊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再次相遇。”
有緣分的人無論錯過多少次,最后仍舊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再次相遇…
黎小滿定定看進沈厲征的漆眸,她的靈魂因為這句話震顫不已,她整個人像是要溺斃在那雙盛滿了愛意的眸中。
午后的微風吹起米白色的紗簾,將細碎的陽光帶到兩個彼此對視的人身上,它們瞧見了地板上那個高高的影子緩緩低頭,深情吻住了另一個小小的影子。
這天晚上,她跟沈厲征并肩躺在了她那張擺滿了各種玩偶的大床上。
“我從前是個玩偶控嗎,為什么家里到處都是玩偶?”
沈厲征勾唇,“不僅是個玩偶控,還是個自言自語怪,沒事就跟這些玩偶說話。”
黎小滿想象不出那種場景,從一堆玩偶里拎出那只維尼熊,“這只維尼熊一定對我有什么特殊意義,都這么舊了都沒舍得扔。”
沈厲征偏頭看她,目光柔得能溢出水來,“確實有特殊意義,那是我送你的第一個玩偶。”
一個玩偶,就因為是沈厲征送的,她居然能如此珍稀,黎小滿想象不到從前的她對沈厲征到底是何樣一種情感。
次日一大早,黎小滿剛起床,正坐在餐廳準備吃早餐,門鈴忽然響起“叮咚叮咚”的聲音。
她以為是徐放或者是秦默,看了眼廚房忙碌的男人,起身去開門。
然而,門打開,卻意外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人。
那個女人一臉心急的表情,在看到黎小滿時先是狠狠愣了一下,隨后捂住嘴巴,眼眶滿滿變得通紅,眼球也不住顫動。
黎小滿猜測這個女人是否就是沈厲征口中那個跟她要好的朋友,剛要詢問,猝不及防被女人一個箭步沖過來熊抱住,緊接著她耳邊傳來一道幾欲震破耳膜的嚎哭。
“嗚…滿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秦默是逗我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就知道我的滿寶一定不會有事…”
尚抒意又哭又笑,一番話說得語無倫次,沈厲征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黎小滿快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來,眼神示意秦默趕緊將尚抒意拉開。
“在路上不就跟你說過讓你別太激動,待會兒嚇著黎小姐。”
徐放就站在兩人身后,還沒從尚抒意就是秦默女朋友這件事回過神,聽見一向比冰塊還冷的秦默居然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跟一個人說話,嘴巴更是驚訝地能塞進一顆雞蛋。
尚抒意在路上大致聽秦默說起過黎小滿失憶的事,不情不愿地松開黎小滿,她抹了把眼淚,鼻尖紅紅的看著黎小滿,“滿寶,你真的失憶了?你仔細看看我,我不信你連我都不記得了。”
黎小滿仔細看了尚抒意一眼,又仔細看了她一眼,沮喪地咬唇搖頭,“對不起。”
尚抒意聽見黎小滿這聲“對不起”,心里酸的冒泡,“傻滿寶,為什么要跟我說對不起,你能活著回來就已經很棒了。”
眼看她說著說著就又要哭,沈厲征走過來拉著黎小滿往餐廳帶,“她還沒吃早飯,你別影響她吃飯的心情。”
臉上還掛著眼淚的尚抒意:…
吃過早餐后,沈厲征跟徐放秦默去書房談事,尚抒意則拉著黎小滿在客廳說話。
她先是詢問了黎小滿消失的這兩年發生了什么事,聽見她說被海水沖到沙灘上被島上一個好心大哥救下時,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
“所以人就是不能干壞事,像是阮溪這樣的壞女人如果掉進海里絕對就只有喂鯊魚的命。”
“阮溪?”
黎小滿上次聽見這個名字還是在兩年前港城那個特大新聞上,據說她是港城巨商阮震霖的女兒,在趕回來參加阮震霖的葬禮時遭遇車禍而死。
只是,這個人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