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后,迎澤區,誠信物流園。
虎頭奔穩穩停在園區辦公樓前,估計是看到了小標志,保安徑直抬桿放行。
比起濱湖豪園的保安,這兒門衛會做人的多。
車子開進去時候,我笑盈盈的降下車窗玻璃朝倆保安扔了幾包煙過去。
人嘛,無非就是混個臉面。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就比如剛剛鄭彪的遺孀,她們懂人情世故,我肯定也得替娘倆搞定事故。
我帶著李敘文、伊獻走進二樓辦公室。
田亮正坐在桌后整理物流單據,見我們進來,起身招呼,語氣熟稔:“來了龍哥,快坐。”
我順勢落座,與他面對面平視,沒有半分居高臨下:“不耽誤你忙正事,過來跟你聊幾句。”
那晚宴請的一眾老炮中,除了趙波、趙濤雙胞胎兄弟,我最得意和待見的就是他。
這人不光反應速度,說話辦事也特別成熟。
所以我才產生了拉攏的心思,不光將大部分鄭彪的產業甩給他,同時還額外多碰了幾次面。
“談不上耽誤,票據啥的我晚點整理也沒啥,有啥指示啊龍哥?”
田亮起身倒了幾杯熱茶遞過來:“鄭彪的酒店和KTV我的人全收了,按你要求給他們留了間酒吧?你看啥時候安排兄弟過來接手。”
“你先打理著吧,每月盈利拿幾份出來給那晚上所有參與的老哥哥們。”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別讓他們覺得跟著咱白忙活,至于那些產業嘛...交你手里,我放心,怎么盤活如何運營,全憑你拿主意,只需要給我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OK,其他我不會過問!”
田亮立馬激動的站了起來:“龍哥,把這么大的攤子讓給我,這份信任我記心里了,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怎么干是你的事兒,我就負責拿錢,說白了是我占大便宜。”
我開玩笑的打趣。
之后,我倆又閑聊起迎澤區的局勢,從物流行業的門道聊到道上的勢力分布。
他的語氣始終不亢不卑,我認真聽著田亮的見解,偶爾插幾句,全程都表達出對他想法的尊重。
田亮也放開了不少,跟我聊了不少本地社會圈的小秘密。
“叮鈴鈴...”
正扯犢子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看了眼屏幕,沒有絲毫避諱的直接接起:“說。”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匯報聲,田亮全程沒多言語,只是偶爾“嗯”兩聲,但是表情卻變得越來越凝重。
掛了電話后,他抬眼看向我,身體微微前傾:“龍哥,有兄弟查出來陳奎那幫人的住處了。”
“具體在哪?”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眼下這個當緊,只有那個三角眼是我最擔憂的,說他讓我寢食難安都不為過。
“在迎澤區城郊的老舊居民區里,一棟兩層民房,位置偏,周圍沒多少住戶,隱蔽得很。”
田亮壓低聲音道:“我手底下幾個小孩兒在那邊送車時候,無意間看到的,消息應該很準,我讓他們再進一步核實給我匯報。”
我攥緊茶杯,思考片刻后開口:“你現在立刻聯系趙波趙濤兄弟,還有那天晚上一塊共事的幾個老炮,讓他們有多少人出多少人,盡快往城郊那邊趕,咱先偷偷把那棟民房包圍,別給陳奎溜了。”
田亮愣了愣,遲疑道:“龍哥,那些老炮恐怕...”
不用他說我也清楚,那些老炮們各懷鬼胎,個頂個的奸,不少人心里根本不服我,甚至私下里可能都看不起,夠嗆肯真心出力,可問題是我沒那么多時間去了解和洞悉他們每個人的想法。
與我而言!快!再快一點!就是想要的效果。
“我知道他們不服,也沒指望他們真心辦事。”
我語氣清冷:“但就算是特么出工不出力,也必須讓他們摻和進來,必須派人手過來!陳奎是咱們共同的隱患,他們沒理由置身事外,再者說,讓他們來,也是讓他們看看態度,趁機弄清楚誰嘰霸老是揣著自已的小算盤。”
點上一根煙,我猛嘬幾口又道:“你跟他們說清楚,這次清剿陳奎,事后好處絕對不帶少,鄭彪產業的盈利分紅,依舊有他們一份,但要是敢推脫不來,我肯定會挨個拜訪!道上的事,講究的就是個抱團,見事就躲,有好就上擱我這兒肯定不存在!”
田亮秒懂我的意思:“明白,我這就聯系他們,保證讓他們都派人過來。”
說著,他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一盞茶的功夫,田亮回到屋里,沉聲道“龍哥,都聯系好了,趙波趙濤兄弟能帶二十多號人,其他幾個老炮也各自派了七八個人,最晚半小時內都能到城郊匯合,什么時間集合?”
“等我電話,我先過去踩踩點,別給陳奎反應的機會。”
我起身,拍了拍田亮的肩膀,“你先安排手底下兄弟提前過去蹲守,盯緊那棟民房,別讓他們跑了,我們隨后就到,匯合后先把包圍圈拉起來,再動手。”
...
晚上八點多,迎澤區郊外,姚村鎮,北河村。
夜色如墨,懸月黯淡!
早就廢棄的國道,路面坑洼開裂,荒草順著縫隙往外冒,路邊一棟二層小樓孤零零立著,門前掛著塊褪色木牌。
“客來飯店”四個字模糊不清,以前是熱鬧的道邊店,如今只剩空殼,估計被陳奎那幫人租來落腳。
選這么個地方,陳奎絕對是個人才,一般人還真想象不到。
我帶著李敘文、李敘武、徐七千,還有剛入伙的伊獻,悄悄蹲在小樓斜對面的雜草叢里。
初冬季節,荒草雜枝恰巧沒到腰際,正好遮著身形。
晚風刮得草葉沙沙響,掩住了我們的呼吸聲,眾人目光死死鎖著小樓,不敢有半點松懈。
小樓一樓的燈亮著,窗簾拉得嚴實,隱約能聽見里面劃拳喝酒的喧鬧聲。
李敘文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龍哥,我剛剛又去摸了一遍,陳奎那頭又八個人,個個揣槍,火力不弱啊。”
我點頭,繼續觀望。
腦子里卻在不停對比。
我們這邊,除了田亮那兒有兩把老式噴子,其他人要么片砍,要么鐵棍,正面的話硬剛純屬送死。
“再盯會兒,等其他人全部到齊,先把前后路堵死,別給他們留逃竄的機會。”
我壓低聲音叮囑,目光沒離開小樓門口。
李敘武攥著把卡簧,咬牙道:“龍哥,他們有槍,咱們硬沖肯定吃虧,得想個法子引他們出來,別在屋里跟他們耗。”
“放心,心里有數。”
我沉聲道,眼神盯著小樓的側門,那里靠著一堆廢棄紙箱,是個盲區。
“等下人手圍滿,先派人摸去側門,故意弄點動靜,引他們出來查看,咱們趁機下手,別給他們拔槍的機會。”
李敘文眼尖,而且最有團戰經驗,目光飛速掃過小樓四周,湊到我耳邊:“路邊有塊斷碑,等下可以躲在后面當掩護,就算他們開槍,也能擋一擋。”
我點頭,剛要開口,就見遠處幾道車燈閃過,順著廢國道緩緩靠近。
應該是是趙波趙濤和老炮們的人手到了。
眾人悄悄起身,借著草叢掩護迎上去,趙波弓著腰快步走來:“龍哥,都來了,已經按你說的,前后都堵好了。”
我掃了眼陸續聚攏的人手,估算著差不多夠把小樓圍得水泄不通。
“都聽好,按計劃來。”
我壓低聲音分工:“趙波趙濤的人守前門,田亮你的人有槍,負責堵后門,剩下的跟著我們,主攻側門,等下聽我指令再動手!”
眾人紛紛點頭,悄悄散開,順著墻根、草叢摸到各自位置,夜色里只剩一道道隱蔽的身影,餓狼捕食般圍攏那棟亮著燈的二層小樓。
屋里的喧鬧還在繼續,陳奎一伙人顯然沒察覺危險逼近,依舊在里面喝酒取樂。
“呼..”
我深吸一口氣,凝視小樓的側門。
心里反復盤算著每一步細節。
對方有槍,容錯率極低,必須一擊即中,要是被他們反應過來扣響扳機,后果不堪設想。
首先我們這支臨時組建的雜牌軍肯定會馬上散了,尤其是那些老炮們派過來的手子,一個個蔫不拉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