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和謝玉嬌都面露驚訝。
青霜管得多,是個大忙人,但疏桐也絕不是什么閑人,時常都要隨時候著給謝玦泡茶的。
這會,怎么忽然過來了?
姜瑟瑟立刻放下筷子,接過紅豆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又理了理袖子,這才對湯藥道:“快把疏桐姐姐請進來。”
旁邊謝玉嬌的反應比她快多了。
一聽疏桐來了,謝玉嬌臉上的饞相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又端出了那副世家貴女的矜持模樣,抬手理了理鬢發,正了正衣襟。
姜瑟瑟眼角一抽,疏桐的面子可真大啊。
不對,應該是謝玦的面子大。
片刻后,疏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的笑,比往日里多了幾分熱絡。
青霜原本要叫桂月過來問問,姜瑟瑟這里可還有什么缺的,需要添置的。
疏桐在旁聽了,連忙說自已剛好沒事做,她去她去!
自從和青霜一樣,發現自家大公子對這位姜表姑娘格外照顧后,疏桐便留了心。
大公子那樣的人,什么時候對哪個姑娘這般上心過?
既然大公子在意,那她自然也該在意。
提前搞好關系,總沒錯。
于是疏桐便來了。
誰知剛走到舒荷院門口,就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鉆。那香味又濃又特別,和府里廚房做菜的味兒完全不一樣。
姜瑟瑟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被煙火氣熏得微微泛紅,卻笑瞇瞇的,看著格外靈動活潑。
對著這樣一張臉,真是令人心曠神怡啊。
謝玉嬌原本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見疏桐進來,連忙起身打招呼:“疏桐姐姐怎么也來了?”
“不過是閑來無事,青霜姐姐原本要叫桂月過來問問表姑娘還缺不缺什么,我說我沒事,就過來了。”
說完,疏桐就規規矩矩地給謝玉嬌和姜瑟瑟行了禮:“給五姑娘請安,給姜姑娘請安。”
并沒有因為自已是聽松院的人,旁人都待自已客氣三分,就得意張狂起來。
她是大公子身邊的大丫鬟不錯。
可她一旦做錯了事情,就不再是了,因此便需要比旁人更加的謹慎和小心。
謝玉嬌笑著沖疏桐點點頭。
眼神里的親熱勁兒,比對著姜瑟瑟明顯要真心許多。
畢竟疏桐可是大哥哥院里的一等大丫鬟,就是她母親,也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疏桐打過招呼,目光便忍不住往那炙架上飄。
“這是在做什么玩的?”疏桐好奇地問。
姜瑟瑟笑起來,說道:“我在炙蔬菜呢。疏桐姐姐要不要也嘗嘗?”
疏桐看了一眼那架子上的東西——茄子、還有個她叫不上來名字的,黃黃的圓圓的切片的,正滋滋地冒著熱氣,香氣一陣陣地往鼻子里鉆。
疏桐面色不變,笑瞇瞇地道:“真的呀?那我可有口福了,多謝表姑娘。”
姜瑟瑟重新拿了一雙干凈長筷,小心翼翼地將架子上那只烤得最好的茄子夾起來。
茄子早已烤得軟爛,皮微微皺起,剖開的那一面鋪滿了金黃的蒜蓉醬,香氣濃得化不開。
姜瑟瑟將茄肉從皮上劃下來,一分為二,裝進兩只小碗里:“這是剛烤好的茄子,疏桐姐姐嘗嘗。玉嬌表姐也嘗嘗吧。”
姜瑟瑟將兩只碗分別遞過去。
疏桐接過碗,低頭嘗了一口。
茄肉入口即化,蒜蓉的香氣在舌尖炸開……
疏桐眼睛一亮,贊不絕口:“這茄子炙出來居然這么好吃,表姑娘真是心靈手巧。”
“其實也還好啦哈哈。”嘴上謙虛著,但實際上姜瑟瑟心里很高興,她就是事先從紅豆口中打聽了,這個時代只吃烤肉,沒有烤蔬菜的,所以才弄了這些東西。
燒烤如果只吃肉多膩啊!
必須搞點蔬菜吃吃。
謝玉嬌在一旁默默吃著,沒有吭聲,確實是好吃的。
疏桐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可惜青霜姐姐沒來,我回去一說,她指定該羨慕我了。”
也不知道姜表姑娘這腦子怎么長的,怎么就能想出那么多新奇的吃食來,一樣接一樣的,幾乎沒有重樣的。
但看姜瑟瑟這模樣,實在不像是一天到晚研究吃什么的樣子啊。
姜瑟瑟笑道:“那有什么難的。我稍后裝一點,疏桐姐姐給青霜姐姐帶過去就是了。”
疏桐愣了一下,旋即笑起來:“那可好了,我替青霜多謝表姑娘啦。”
疏桐越看姜瑟瑟越滿意。
表姑娘沒有架子,不拿喬,待人真誠,難怪大公子會照拂她。
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姑娘!
姜瑟瑟已經轉頭吩咐綠萼去拿食盒了,拿了兩個食盒過來。
一個給青霜,一個孫姨娘。
疏桐坐在一旁,問清楚了另外一個是給孫姨娘之后,見還有許多食材,忍不住開口道:“那大公子和三公子呢?”
往日有什么好吃的,表姑娘定會給大公子也備一份的。
今日怎么沒有?
還有,三公子也不是外人啊,那可是大公子的親弟弟,偶爾給三公子弄一點好吃的,對表姑娘也有好處的。
姜瑟瑟遲疑了一下,道:“我覺得大公子應該不會喜歡吃這些東西的吧。”
書里寫過一次冬狩,眾人烤鹿肉來吃,謝玦一筷子也沒有動,只坐著偶爾喝一口酒。
所以姜瑟瑟先入為主地覺得謝玦可能不愛吃燒烤。
姜瑟瑟送禮物有個技巧,如果有個東西,你不確定收禮的人會不會喜歡,那最好不要送,因為踩雷和驚喜的概率都是五五開。
疏桐想了一下,也是,大公子確實很少吃這些煙熏火燎的東西哈。
疏桐:“那三……”
姜瑟瑟想都沒想就道:“我覺得他也不愛吃。”
疏桐:……
好吧!
——此刻的東風樓上,謝堯狠狠打了個噴嚏。
“阿嚏——”
謝堯揉著鼻子,一臉莫名其妙。
旁邊坐著的顧文硯嫌棄地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謝堯又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不知道,忽然鼻子癢癢的……”
坐在對面的楚邵元放下酒杯,戲謔地看著他,道:“別是又有哪個相好的姑娘,在背后念叨你吧。”
謝堯擺擺手:“念叨我做什么,我于她們不過是過客而已。”
說著,謝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顧文硯:“對了,你方才說榮安郡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