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馮振國和剛剛從長興島趕回來的劉老,就被姜晨一個電話,請到了他那間位于鳳凰軍工廠最深處的、保密等級最高的辦公室。
兩位老人走進辦公室時,都帶著一絲疑惑。
他們以為,姜晨經過一夜的思考,應該是為“利維坦”計劃,拿出了一個更具體的、分階段實施的方案。
或許是先從常規動力開始,或許是先攻關某個子系統。
他們也很清楚,龍國現在的工業實力幾何,劉華清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在有生之年,哪怕能看到龍國航空母艦的骨架,他就心滿意足了。
哪怕是滑翔起飛的,他也知足了。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一幅讓他們感到無比陌生的景象。
姜晨的辦公桌上,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關于全新類似于Y醬航母的草圖。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由打印機打印出來的、他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濃重蘇式風格的戰艦結構圖。
以及另一張,被紅色的修改線條畫得面目全非的、同樣是這艘船的“改造圖”。
“小姜,這是……”劉老一眼就認出了圖紙上那艘船的血統,“這是‘庫茲涅佐夫’級?不對,細節上有些出入……這是他們正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廠建造的那艘二號艦,‘里加’號?”
“劉老好眼力。”姜晨點了點頭,并沒有感到意外。
“你把這艘船的圖紙拿出來干什么?”馮振國也皺起了眉頭,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我們不是在討論我們自己的航母嗎?這艘船……我研究過它的情報。聯邦人稱之為‘重型載機巡洋艦’,它在艦艏安裝了大量的重型反艦導彈,這嚴重擠占了飛行甲板和機庫的空間。它更像一艘能起降飛機的、火力強大的武庫艦,而不是像Y醬海軍那樣、以艦載機為絕對核心的、純粹的航空母艦。這不符合我們為‘龍騰’編隊規劃的作戰思想,也根本不是我們想要的航母發展方向。”
馮振國的這番話,并非空穴來風。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世界各國最新的海軍裝備發展報告。雖然他是陸軍出身,但對于航空母艦這個“海上巨獸”,他更是投入了大量精力去研究。
在他的認知里,當今世界的海軍航母發展,正呈現出一種涇渭分明、卻又殊途同歸的趨勢。
毫無疑問,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是Y醬海軍。
他們那十余艘由“尼米茲”級和“企業”號組成的、清一色的核動力超級航母戰斗群,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無可爭議的武力投射平臺。
他們的設計哲學,簡單而純粹——以艦載機為絕對核心。巨大的、平直的飛行甲板,四臺大功率的蒸汽彈射器,以及超過九十架的艦載機聯隊,一切設計,都只為一個目的服務:以最高的效率,將最多的空中力量,投送到最遠的地方。
他們是深藍海軍的標桿。
緊隨其后的,是老牌的歐洲海上強國,如英吉利和法蘭西。他們的國力已不復當年,無法再支撐起像Y醬那樣的超級航母。
于是,他們走上了一條更經濟、也更具“防御性”的道路。
英國的“無敵”級輕型航母,通過搭載“海鷂”這種可以垂直/短距起降的戰斗機,巧妙地繞開了復雜的彈射器技術,以較小的噸位和成本,維持了一支具備區域作戰能力的航母力量。法國人則在“克萊蒙梭”級的基礎上,努力追趕著Y醬的腳步,試圖建造自己的核動力彈射航母。他們的航母,更像是其國家海外利益和昔日帝國榮光的象征,規模雖小,但體系完整,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在這兩大主流之外,還存在著一些“特色鮮明”的玩家。
比如南亞的阿三。
他們從英吉利手中,繼承了航母的使用經驗和那艘老舊的“維克蘭特”號。
這艘二戰末期建造的航母,雖然早已老態龍鐘,但卻讓印度海軍成為了亞洲最早擁有航母的國家,也讓他們積累了寶貴的航母操作經驗。
在馬島戰爭之前,他們原本雄心勃勃地計劃從英吉利購買即將退役的“競技神”號,以組建亞洲第一支雙航母編隊。
然而,隨著“競技神”號在南大西洋被來自東方的神秘導彈擊沉,這個計劃也隨之化為泡影。
但這并未打消印度人對航母的執念。
據情報顯示,他們正積極地與英吉利方面接觸,試圖購買另一艘噸位更小、艦齡也更老的“半人馬”級航母,并計劃對其進行大規模的現代化改裝,以填補“競技神”號留下的空缺。
然而,馮振國很清楚,無論是那艘早已不堪重負的“維克蘭特”號,還是那艘前途未卜的“新航母”,其真實的作戰能力,都極其有限。用海軍內部的一句玩笑話來說,阿三的航母,更像是一個“萬國牌”的海上閱兵平臺,其政治意義遠大于軍事意義。
而聯邦,則走上了一條與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魔改”之路。
他們面對Y醬海軍那龐大的、以艦載機為核心的航母戰斗群,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以及深深的自卑。
這種自卑在古巴導彈危機后達到了巔峰。
他們知道,在艦載航空兵的對決上,自己短時間內無法追上Y醬。于是,他們另辟蹊徑,創造出了“重型載機巡洋艦”這種奇特的艦種。
從“基輔”級到現在的“庫茲涅佐夫”級,其核心思想,一脈相承——航母本身,就是一艘火力超強的導彈巡洋艦!它在艦艏裝備了射程超過五百公里的、足以威脅Y醬航母的重型反艦導彈。而艦載機,則被賦予了輔助攻擊和艦隊防空的任務。這是一種“航母決斗”式的、帶有濃重冷戰色彩的、飽和攻擊戰術的產物。
這種設計,在馮振國看來,是一種本末倒置的、充滿了妥協和無奈的方案。它試圖將巡洋艦的火力和航母的載機能力,強行捏合在一起,結果卻是兩頭都無法做到極致。
既犧牲了寶貴的艦載機數量和出動效率,又因為要搭載飛機而無法像純粹的巡洋艦那樣,將火力密度發揮到極限。
這是一種“四不像”的設計。
因此,當姜晨將“庫茲涅佐夫”級的圖紙擺在他面前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排斥和否定。
在來之前,他和劉老就達成了共識,龍國海軍的未來,絕不能走上這樣一條充滿缺陷的、已經被證明是“歧途”的道路。
他們要學習的,必須是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最強大的、代表著航母發展正確方向的榜樣。
他們要造的,是真正的航空母艦,而不是一艘能起降飛機的、笨重的“武庫艦”。
“馮老,劉老,請先別急。”姜晨示意兩位老人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為他們泡上了茶,“我今天請兩位來,正是要向你們正式提出一個關于我們自己航母的、一個全新的、也更加現實的計劃。”
他深吸一口氣,從桌上拿起一份剛剛裝訂好的、嶄新的文件,遞到了兩位老人的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一個憨態可掬、但卻意味深長的動物圖案,以及兩個字——
“熊貓”計劃
“熊貓?”劉老和馮振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是的,熊貓。”姜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因為我們計劃中的主角,就是一只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實際上卻能帶來巨大驚喜的‘國寶’。”
他沒有直接解釋計劃的內容,而是將世界格局向兩位老人大概闡述了一下。
“什么?!”劉老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因為過度震驚,甚至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灑在他的手上,他卻毫無知覺。
“小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馮振國也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姜晨,“那可是聯邦!它怎么可能在幾年之內...這……這是在扯淡!”
兩位的反應,完全在姜晨的預料之中。
雖然聯邦在這幾年開始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這關乎到我們未來的戰略。”
面對兩位老人的質疑,姜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走到了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我當然知道這個預判聽起來有多么的不可思議。”他拿起一根指揮棒,指向了地圖。
隨即,姜晨便將聯邦這些年來的情況進行了有里到外的分析。
劉老和馮振國沒有說話,只是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出賣了他們的內心。
他轉過身,看著兩位老人,眼神中充滿了自信。
“兩位,我們來復盤一下過去幾年,我做出的幾次關鍵‘預測’。”
“從最開始,在‘磐石計劃’中,我‘預測’到‘零號玻璃’的內部,存在著人為的、看不見的損傷。最終,我們用‘聲學共振成像法’,證實了這一點。”
“接著,在‘龍騰級’項目啟動時,我‘預測’到‘鳳凰-1型’鋼材,同樣存在著人為的工業破壞。最終,我們用同樣的方法,揪出了隱藏在鞍鋼的‘國之蛀蟲’。”
姜晨的每一次預測,最終都被證明是正確的。
在兩人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對的。
劉老和馮振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時間迷霧、直視未來的、深邃的眼睛,他們心中最后的一絲懷疑,也開始動搖了。
理智告訴他們,姜晨關于聯邦的“預言”,是荒謬的,是不可信的。
但過去幾年里,姜晨創造的無數奇跡,和那一次次從未失手的“神級預判”,卻又在瘋狂地沖擊著他們的理智。
對于那些追隨他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的年輕軍工人來說,他早已是行走的神話;而對于那些見證了他如何將不可能變為現實的老一輩而言,他已經從一個驚才絕艷的后輩,升華為一種可以托付未來的信仰。
最終,一種近乎于“無腦”的、對姜晨的絕對信任,壓倒了一切的理智和邏輯。
“好!”劉老猛地一拍大腿,“小子,我這把老骨頭,就再陪你瘋一次!我信你!”
馮振國也點了點頭:“就按你所說的辦!你需要我們做什么?”
看到兩位終于被自己說服,姜晨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他把那份代號為“熊貓”的計劃書,翻到了第一頁。
“兩位,我的計劃很簡單。”
“第一步,就是‘布局’。”他指著地圖,“我們必須立刻成立一個由情報、商業、外交人員組成的、絕對可靠的秘密小組。這個小組,需要立刻前往賭城,注冊一家資金雄厚的、看起來與任何官方背景都毫無關聯的‘國際娛樂公司’。這家公司的業務,就是投資和經營各種娛樂項目,尤其是……大型海上旅游項目。”
“海上渡船?”
劉老幾乎是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他研究過戰列艦、巡洋艦、驅逐艦,乃至航空母艦。他熟悉每一種軍艦的火力、裝甲和航速,但“渡船”,對他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充滿了資本主義腐朽氣息的領域。
將一艘航母偽裝成一個豪華娛樂場?
這聽起來,不僅荒誕,甚至帶有一絲侮辱性。
馮振國也同樣感到了困惑。
作為長期負責情報和政治工作的領導,他更習慣于用辭令、文化交流或是經濟援助這類“根正苗紅”的身份作為掩護。
天然地帶有一種灰色和危險的屬性,一旦操作不當,很容易在國際上引發負面的輿論。
“小姜,這個偽裝身份,是不是……太招搖了?”馮振國沉吟著說道,“而且,國際上聲譽不佳,用這個名義,會不會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面對兩位老人那寫滿了“不理解”的表情,姜晨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是的。”他再次確認道,語氣篤定,“這是一個最完美的、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偽裝身份。”
他沒有急于解釋,而是反問道:“兩位,請設想一下,如果我們用一個更‘正常’的身份,比如說,一家普通的航運公司,或者一家鋼鐵貿易公司,去購買一艘六萬噸級的、廢棄的航空母艦船體,會發生什么?”
劉老和馮振國對視了一眼,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問題。
“會立刻引起全世界情報機構的最高警報。”劉老沉聲說道,“沒有任何一家正常的航運公司,需要一艘擁有飛行甲板的船。也沒有任何一家鋼鐵公司,會花大價錢去購買一艘結構復雜的軍用艦船來煉鋼,那成本太高了。這種行為,在專業人士眼中,就等同于在臉上寫著‘我要把它改成軍艦’。”
“沒錯。”姜晨打了個響指,“一個正常的、合理的商業行為,用在這里,反而會成為最不合理、最引人懷疑的舉動。因為它無法解釋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你買航母,到底要干什么?”
“但‘渡船’,卻能完美地掩蓋這一切。”
“行,就聽你的。”
“第二步,是‘等待’。”姜晨的語氣變得深沉,“我們需要耐心,等待我所‘預言’的那個時刻的到來。一旦黑海造船廠的那艘‘瓦良格’號,從一件國之重器,變成一件無人問津的、需要耗費巨額維護費用的‘廢鐵’。到那個時候,急于甩掉這個包袱的聯邦政府,將會非常樂意,將它以廢鐵的價格,賣給我們這家‘財大氣粗’的娛樂公司。”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是‘魔改’。”姜晨將那張畫滿了紅色修改痕跡的“瓦良格”改造圖,鋪在了兩位老人的面前,“一旦我們成功地將她‘請’回來,我們就要立刻啟動對她的、脫胎換骨的改造工程。拆除導彈發射井,鋪設平直甲板,安裝我們自己的‘神盾’、動力系統,以及……我為她準備的、全新的‘電容彈射’系統!”
“電容彈射?”
劉老對于這個詞有些陌生。
他這半輩子都在研究如何追趕世界,尤其是如何追趕那個橫行大洋的Y醬海軍。
而對于航空母艦,他更是到了癡迷的程度。相關的技術資料和情報簡報,他辦公室里堆得比炮彈殼還高。
他知道彈射器,那是航母的靈魂,是區分“玩具”和“真家伙”的標尺。
在他的認知里,彈射器只有一種,那就是Y醬海軍使用的、如同工業怪獸般的蒸汽彈射器。
他曾在無數份情報圖紙上,研究過那套復雜到令人絕望的系統——巨大的高壓鍋爐、迷宮般錯綜復雜的蒸汽管路、長達百米的精密活塞氣缸……那是一頭被囚禁在航母甲板之下的、需要吞噬海量能量和淡水才能咆哮一次的鋼鐵巨獸。
它的技術難度,就像一座橫亙在龍國面前、高不可攀的珠穆朗瑪峰。
劉華清甚至在最樂觀的夢里,都只敢奢望龍國能在五十年后摸到它的門檻。
可現在,姜晨口中吐出的,卻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完全陌生的組合。
“電容”?
這個詞,在他的印象里,屬于收音機,屬于雷達,屬于那些精密的、小巧的電子元件。
它代表的是弱電,是信號,是安安靜靜躺在電路板上的小東西。
而“彈射”?
那代表的是暴力,是力量,是能在三秒內將一架重達三十噸的戰斗機從零加速到起飛速度的、最純粹的物理沖擊!
把“電容”和“彈射”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詞語強行捏合在一起,給劉老帶來的感覺,就像是有人告訴他,可以用一根繡花針去撬動地球。
這中間的鴻溝,是物理學常識上的斷層!
一瞬間,他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姜晨在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技術比喻。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姜晨時,他心中所有的疑慮和困惑,瞬間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取代——那是一種混雜著巨大好奇和無限希望的、近乎于饑渴的求知欲。
因為他看到的,是姜晨那雙平靜如深潭,卻又仿佛蘊藏著整個宇宙星辰的眼睛。
這雙眼睛,他太熟悉了。
在“龍牙”誕生前,在“神盾”鑄成時,在“垂發”方案顛覆所有人認知的那一刻,他都曾看到過這雙眼睛。
它代表著一種超越時代的自信,一種將一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力量。
這一刻,劉老知道,姜晨絕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蒸汽彈射,不是那個虛無縹緲的電磁彈射,它是一條全新的、只屬于龍國、只屬于姜晨的道路!
想通了這一點,劉老那顆因為震驚而一度停跳的心,開始以擂鼓般的速度狂跳起來。
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決定“龍騰級”命運的下午,自己正站在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口,等待著姜晨為他推開那扇通往未來的大門。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將所有的疑問、震驚和期待,都匯聚成了一道灼熱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姜晨的臉上。
見姜晨平靜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終于忍不住,用一種近乎于催促的、帶著顫音的語氣追問道:“小姜,你快說!這個‘電容彈射’,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晨也不吊著這位老人的胃口,于是將他的構想和電容彈射的原理娓娓道來。
整個過程,劉老和馮振國都處于一種極度的震撼當中,他們沒想到居然還能利用如此巧妙的方式將戰斗機送上天。
“而這便是‘熊貓計劃’的主體。”在解釋完電容彈射之后,姜晨補充道。
“通過這個計劃,我們將可以跳過最耗時、最艱難的船體建造階段,以最快的速度,讓我們的海軍,擁有第一艘真正具備現代化作戰能力的航空母艦!”
聽完姜晨的整個計劃,劉老和馮振國,都感到一陣心潮澎湃。
這個計劃,大膽、周密,環環相扣,充滿了想象力,又具備著極高的可行性。
“好!好一個‘熊貓’計劃!”劉老激動地說道,“小姜,你放心,這個秘密小組,我親自來組建!保證給你找來最可靠、最精干的人!”
然而,姜晨卻搖了搖頭。
“老人,這個計劃,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也是最不確定的環節。”
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要確保這個計劃萬無一失,我們不能只在外面做文章。我們需要準確地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做出放棄‘瓦良格’的決定;我們需要準確地知道,他們的底價是多少;我們更需要準確地知道,在整個交易和運輸過程中,我們的其他對手,會設置什么樣的障礙。”
“而只靠外部的情報分析,是遠遠不夠的。”
他看著兩位老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必須擁有我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個能為我們提供最精確情報的、絕對可靠的內部來源。”
這番話,如同一塊沉重的鉛塊,被猛地投入一池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激起任何喧嘩的浪花,卻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結、下沉,變得粘稠而又冰冷。
剛剛還因為“熊貓”計劃那精妙構思而心潮澎湃的劉老和馮振國,臉上的激動和贊嘆,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骨髓的凝重。
劉老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那雙眼睛,此刻瞇成了一條縫。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而馮振國亦是不遑多讓。
他倆都明白了姜晨話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