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時,林安平和宋玉瓏出了宮門。
仍是由宮里的馬車送二人回去,與來時的區別,換了宮人,沒了兩位王爺。
車簾輕輕晃動,宋玉瓏依舊依偎在林安平身上。
“等回到家,給你看樣好東西。”
“嗯?啥好東西?”林安平低頭望著媳婦,“太后賞賜你好東西了?”
林安平沒多驚訝,宋玉瓏這么受寵,太后賞她珠寶首飾不足為奇。
讓林安平多少有些疑惑的是,他并未看見宋玉瓏大包小包在手,也沒見馬車內多了些什么,
“現在不告訴你,”宋玉瓏眨著大眼睛,狡黠一笑,“到家你就知道了。”
“好,”林安平抿嘴笑著,輕輕擰了擰她鼻尖,“那就到家看。”
馬車緩緩行進在長街上。
沒多久,馬車便在漢國公府門前停下。
林安平率先下了馬車,然后站在原地,準備去扶一下宋玉瓏。
“爺,少夫人,回來了?”
府門處,魏飛也走了下來。
開口之后,便伸手向懷里邊朝趕車宮人走去。
“有勞小公公…”
幾錠銀子便塞到了宮人手里。
“這…使不得…”
“拿著吧,”林安平笑著開口,“確實有勞了。”
漢國公開口了,宮人也就沒再矯情,不露痕跡將銀子收到袖子中。
“多謝公爺,公主。”
待馬車調轉離開,林安平拉著宋玉瓏踏上了臺階,魏飛跟在一旁。
就在林安平腿剛邁過門檻,察覺到宋玉瓏手掙脫了出來。
他下意識回頭,只見宋玉瓏有些刻意繃著身子,臉色一本正經。
“玉…”
“太后懿旨到!漢國公林安平速速接旨……”
林安平,咩?
魏飛,少夫人干啥呢?
院中正擺弄花池的耗子菜雞,這是鬧哪樣?少夫人和爺唱戲呢?
“愣著干嘛?”宋玉瓏秀眉一凝“接旨啊?”
“少夫人,旨…”
魏飛在一旁小聲開口。
“哦對!”宋玉瓏后知后覺從懷里取出明黃絹布,一通亂展開,“林安平接旨…”
林安平,不是。你還真有啊?
這難道就是在車廂時,她說的好東西?太后懿旨?
現在想啥也沒用,既然真有懿旨,還是先老老實實接旨,聽聽說的啥。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安平撩袍,魏飛和耗子菜雞,以及院中旁人也緊忙跪下。
宋玉瓏挺了挺胸脯,脆聲在那宣讀了起來…
[惟禮制所在,夫婦宜同休戚;倫常所系,尊卑本自同心,
公主乃嫡親血脈,頃已下嫁漢國公,琴瑟和鳴,禮成婚配,自當朝夕相伴,毋相分離…]
聽到這,林安平眉頭微動幾下,隱約有了猜測。
宋玉瓏的聲音還在繼續…
[今有漢國公奉皇命,前往南地,于朝廷公務在肩,然,公主既已成婚,便是公府主母,理當隨侍夫側,同赴任地,以盡婦道,以全恩義,
哀家不忍公主獨居京邸,孤守空閨;亦不欲國公遠任他鄉,內顧有憂。
茲特降懿旨,令公主收拾整裝,屆時隨同漢國公一同前往,夫婦相守,共赴南地,另賞金千兩,布匹十段,侍女十名…
欽此!]
果然!如林安平所猜測一樣。
宋玉瓏這是特意找太后要懿旨,為了能和他一道去南華郡。
看來之前都白說了,這是非去不可了。
“夫君?”宋玉瓏嘴角壓根壓不住,“想啥呢?說完啦…”
林安平一臉無奈,“臣林安平接旨。”
“嘻嘻…”宋玉瓏把絹布稀里糊涂一卷,小步過去在林安平眼前晃了晃,“夫君,是好東西吧?”
林安平表示不想說話,你開心就好…
“爺?”
林安平斜了一眼魏飛,“怎么?你也有好東西給爺看?”
魏飛咧嘴撓頭,“屬下可沒有?屬下就是想問一下要不要多備馬車?”
“你說呢?”
林安平橫了他一眼,抬腿就往里走,耗子菜雞見爺走來,急忙蹲在那扭過身子,裝作很忙的樣子。
林安平不嘻嘻,宋玉瓏很開心,一蹦一跳跟在后面。
“小雞小耗子花池弄的不錯。”
“謝少夫人夸獎。”
…
勇安侯府門前,一宮人到了門前。
“太后懿旨到…!”
“徐世瑤接旨…!”
“吱呀…”一聲,侯府大門被拉開,徐夫人和徐世瑤一道現身門前。
徐夫人眉頭緊蹙,徐世瑤神色平靜,兩人站到宮人身前兩步,各自撩裙擺下跪。
在二人跪下后,宮人緩緩展開手中黃帛,聲音不高不低開始宣讀。
[哀家頤養深宮,得上天福澤庇佑,體氣安和,最近心有奉神還恩之念,得擇吉日,二月十八啟鑾,擺駕中州郡,入廟焚香,求佑漢華,澤恩萬民,順時頤養,
侄女世瑤,溫恭淑慎,懂事乖巧,深得哀家之心,可侍奉左右,理日常起居,此次前往中州郡,路途往返,特命該侄女隨駕同行,朝夕隨侍。
欽此。]
“徐世瑤接旨,娘娘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
宮人將黃帛遞到徐世瑤手中后,一拱手,便轉身離了侯府大門。
待宮人走遠,徐夫人一把扯過徐世瑤手中黃帛。
徐世瑤神色清冷,陰惻惻望著母親。
“太后要去中州郡?為什么會讓你同行?”
“是你上次進宮刻意求的?!”
徐夫人抖著手中黃帛,對女兒的語氣沒多少溫柔。
徐世瑤站在那不語,只是靜靜的望著母親。
“你啞巴了?!”
“我跟你說話呢?!”
“不許去!你不許同太后去中州郡!”
徐世瑤笑了,一口潔白的牙齒,配著這笑容,有些凄冷滲人。
“怎么?母親大人都敢抗旨了嗎?”
說罷,伸手將徐夫人手中黃帛,奪回了手里,轉身就進了府門。
“你!”徐夫人氣急,抬手指著徐世瑤背影。
“反了你了!”
奈何徐世瑤身影已在門內消失。
回到屬于自已的房中,徐世瑤坐在窗邊抬手輕輕撫摸那懿旨。
臉上的冷漠神色漸漸消散,嘴角上揚露出笑容。
兩行清淚無聲滑過臉頰…
沒有去擦拭淚水,她望向窗外,窗外陽光明媚…
終于,她要離開了。
離開這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