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杰將伊文斯請上二樓。
鑒證部門的正在一樓提取現場證據。
大廳內有不少彈孔，連樓梯上的護欄都斷了兩根。
伊文斯上樓時，目光掃了正門與客廳背面，瞬間就看出幾乎只有雇傭兵開槍。
正門處沒有彈孔。
也就是說，羅杰那些人的子彈全部打在他們身上，沒有什么遺漏。
也就是說，面對這次偷襲，羅杰一方早有準備。
他看著前方的背影，心里有點亂。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昨晚雷歐別墅里發生的事，就是羅杰的人做的。
羅杰拒絕雷歐，雷歐襲擊總領館后下臺。
羅杰報復雷歐。
雷歐反報復。
這條線已經非常清晰。
伊文斯將鑒證科隊長叫過來，站在樓梯上小心說道：“這里的鑒定報告，機密。”
鑒證科隊長看了剛站上平臺的羅杰一眼，“局長，我明白。”
進到書房，伊文斯將咖啡放到茶幾上，等羅杰的答案。
羅杰看著伊文斯問道：“局長，有件事我需要確定。”
“你說。”
“我想知道調查組名單。”
伊文斯愣了愣，“與你知道的事有關系？”
“非常大。”
羅杰想確認的是，《芝加哥警署》中情報組主要成員名單，是不是與現在的一樣。
如果一樣，那就會是正常劇情。
如果不同，在后續對付影子組織方面可能就會出現不可控的意外。
伊文斯拿出手機翻了一會。
“情報組組長叫漢克·博伊特，以前是黑幫臥底，擅長心理施壓，與你的性格有點像，執法非常強硬。”
“副組長就是麥吉爾，其它組員有安東尼奧·道森、艾爾文·奧林斯基……”
羅杰抬手打斷他的話，笑了起來，“局長，我應該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了。”
至少他已經明白，這就是《芝加哥警署》，只不過多了一個麥吉爾。
“局長，他們現在在查什么案子？”
“除那個縱火案外，他們還在調查一個連環殺人案。”伊文斯沒有瞞他，“麥吉爾調查的就是連環殺人案。”
“麥吉爾新進組，博伊特暫時還沒有讓他追查影子組織制造的案子。”
羅杰并沒有問伊文斯是怎么分辨“一美元殺人案”與影子無關的，他只是覺得雷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他問道：“局長，麥吉爾那邊現在有什么調查方向嗎？”
伊文斯緩緩搖頭，“他們是專案組，不會每天都向我匯報。”
“不過麥吉爾倒是跟我說過，兇手好像是隨機殺人，除了在尸體上放一美元之外，沒有什么關聯性。”
伊文斯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內，又不由自主地點了一支。
“我們都覺得奇怪，兇手為什么要在尸體上放錢，又為什么是一美元，有什么意義？”
羅杰笑道：“會不會有人用一美元買對方的命呢？”
“怎么可能？”伊文斯看了他一眼說道，“什么樣的殺手會接這樣的單子？”
“而且，從做案手法來看，兇手用的是刀具或鈍器，肯定不是專業殺手。”
羅杰見他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沒再說。
“明天我和麥吉爾談談，說不定能找到方向。”
伊文斯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沒有查過一次案子吧！博伊特一個不講規矩就行了，如果再加一個更不講規矩的你……”
羅杰笑道：“兇手又沒有針對我，我為什么會不守規矩？”
伊文斯明白，在羅杰眼中，別人是死是活，他完全不在意。
二人聊了一會，伊文斯離開前，說天亮后讓麥吉爾找羅杰聊那件案子。
從羅杰的表情來看，伊文斯覺得他真有可能“監控”到情報組并不知曉的內幕。
羅杰送走伊文斯，并沒有離開別墅。
今天守了大半夜，不想在這時候回唐人街或是農場。
他與正在鑒證科的人打了個招呼，上樓睡覺。
羅杰并不知道，此時的雷歐卻難以入眠。
將近凌晨3點，一直在等著結果的他才接到瑪麗傳回來的消息。
“老板，計劃失敗！”
聽到這句話，雷歐的手指掐進真皮扶手椅，手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瑪麗？”他對著衛星電話低吼，“究竟怎么回事？他們怎么會失敗？”
女黑客的呼吸明顯紊亂，“X先生……A帶著四人進入羅杰別墅，就再也沒有出來，D負傷逃了出來，現在正在我車上。”
“廢物！”水晶杯砸在防彈玻璃上炸成碎片，鮮紅的酒液像血一樣蜿蜒而下。
“六個職業傭兵攻不破警察的別墅？那里不是只有三個女人和四個保鏢嗎？”
墻角的保險柜自動開啟，露出整齊碼放的加密手機。
他取出標記著“所羅門之鑰”的猩紅色設備，指紋解鎖時虹膜掃描儀閃過幽藍的光。
深吸一口氣后，雷歐拔出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X先生，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電話那頭，傳出一個中年人明顯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言語之間，對雷歐并沒有多少尊重。
“斯蒂爾威爾中士。”雷歐聲音平靜，“你手下還有多少'清潔工’？”
斯蒂爾威爾聲音冷冷傳出，“需要清潔工，你找卡洛斯就行。上面已經通知，這段時間警察內部不能動。”
雷歐冷笑一聲，“斯蒂爾威爾，請你明白，我是你的上級。”
斯蒂爾威爾沉默片刻，“請你也明白，我只是輔助你做某些事，并不隸屬于你們。”
也許覺得自己的語氣生硬，他稍微調整后說道：
“前天，西南郊的奧克布魯克又發生一起一美元殺人案，調查組的視線已被轉移。”
“不過請你注意，清潔工在泰勒三角區制造的縱火案，已經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因為里面有一個孕婦。”
雷歐冷笑著問道：“影子不就是策劃這種事的？怎么，死了幾個人你還有心理壓力？”
斯蒂爾威爾突然笑了起來，“X先生，你我不是一條線上的人，而且你現在已經被自己人盯上，以后請不要再聯系我。”
“我只希望你現在能安分些，不要給影子帶來太多麻煩。”
“麻煩？”雷歐狂笑起來，“斯蒂爾威爾，你特么是不是忘記了，如果不是我，羅杰要殺的人就不會是理查德警長，而是你！”
斯蒂爾威爾稍微停頓。
“所以，你不單讓他死了，讓米勒死了，還害死了布里克，是你弄斷了藏在唐人街的那條線，連根拔起啊雷歐。”
對面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那么雷歐，我這么說，你明白嗎？”
雷歐身子一抖，聲音變得尖利，“是影子想殺我？”
“你是總會長的時候，他們不會動你，可現在呢？雷歐，小心些，別讓那一美元釘在你胸口。”
斯蒂爾威爾輕呵一聲，掛斷電話。
雷歐現在才明白，想殺自己的，根本不是石匠，而是影子組織里的人。
“一美元殺手？”雷歐心頭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