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一身赤色龍袍,頭戴翼善冠。
朱棣俯瞰殿下群臣,聲音斬釘截鐵:
“朕當親統大軍,北伐肅邊,以靖北虜!”
……
【公元1403年,韃靼首領阿魯臺進襲瓦剌,敗于瓦剌大將馬哈木。】
【阿魯臺得知馬哈木遣使通明,心生不安,亦向明朝派出使節?!?/p>
【公元1409年四月,朱棣遣使臣郭驥前往韃靼,欲與可汗本雅失理修好?!?/p>
【此行未成,明使郭驥反為韃靼所殺?!?/p>
【六月,郭驥部分隨從自漠北逃歸,向朱棣稟報使團遇害之事?!?/p>
【同年七月,朱棣命淇國公丘福為征虜大將軍,統武城侯王聰、同安侯火真為副將,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遠分任左右參將,率十萬精騎北征韃靼?!?/p>
【臨行前,朱棣特諭丘福:“勿貪功冒進,勿輕敵浪戰,若一戰未竟,可待再舉。”】
【然丘福求勝心切,孤軍深入,中伏于克魯倫河北岸?!?/p>
【兩軍血戰,丘福陣歿,十萬明軍幾近覆沒?!?/p>
【朱棣聞報震怒,慨嘆諸將無人可當統帥之任,遂決意再度親征?!?/p>
……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想起當年征戰,搖頭一嘆:
“但凡有得選,誰愿意三天兩頭親征?”
“不都是被逼的。”
……
大漢,武帝時期。
“這些匈奴!”
“只認拳頭不認人!”
劉徹看著天幕就覺得心頭火起。
“非得打疼了才老實!”
“他們只服這個!”
“給臺階都不下的混賬!”
身旁霍去病卻輕聲提醒:
“陛下,軍餉糧草從何處籌?”
這句話讓劉徹頓時啞然。
“嘖……這朱允炆!削哪門子藩!”
衛子夫悄悄伸手,捂住了劉據的耳朵。
不講理的話,孩子還是少聽為好。
……
大唐,太宗時期。
“御駕親征,古來有之?!?/p>
“光武帝便曾親定河北?!?/p>
李世民語氣悠長地說道。
李承乾聽得頭疼:
“阿耶,那皆是亂世之中不得已而為之?!?/p>
“如今天下承平,天子當垂拱治政,運籌九重。”
“豈可再履險地?”
李世民望著兒子嚴肅的臉,忽然晃神。
這說話的架勢,怎和房玄齡一個模子!
“罷了罷了,退遠些說話!”
李承乾看著扭過頭去的父親,滿心不解。
兒臣說的句句在理啊?
阿耶今日怎如此孩子氣?
……
大元,世祖時期。
忽必烈扳著指頭細細數算:
“若依此論,我大元國祚當有百六十年!”
“南宋既算正統,我草原基業如何不算?”
殿中群臣皆默然。
這般計較實在沒什么意思。
怎么算都是最短的大一統……等等!
最短的明明是秦。
……
大宋。
趙匡胤沉吟片刻。
“此時確無出朱棣更合適的主帥人選?!?/p>
“你可知為何?”
身著素色錦袍、神情肅然的趙德昭略作思忖,答道:
“理由有三?!?/p>
“其一,朝中已無可獨當一面之大將?!?/p>
“其二,即便有將可遣,亦無人真正通曉塞外戰法?!?/p>
“漠北地勢氣候與中原迥異,若主帥不諳風土,恐再生丘福之敗?!?/p>
“遍觀滿朝,唯朱棣久鎮北疆,屢經戰陣,熟知虜情。”
“故以統帥之才論,無人能出其右?!?/p>
“其三,天子親征,士氣必振?!?/p>
“韃靼聞訊則喪膽,瓦剌等部見帝王親臨,亦不敢輕舉妄動?!?/p>
“當下明軍新敗,漠北諸部正觀望猶疑?!?/p>
“若朱棣親身北征,顯大明雷霆之志?!?/p>
“諸部權衡利害,自不敢附逆?!?/p>
“如此可孤立韃靼,再行征討,易如反掌!”
趙匡胤撫須而笑,頷首道:
“分析透徹,卻漏了最要緊的一層?!?/p>
趙德昭恭敬望向父親。
趙匡胤抬眼看向天幕中朱棣的身影,意味深長道:
“他需要戰功?!?/p>
“像李世民那般的赫赫戰功?!?/p>
……
大明,太祖時期。
馬皇后看著委屈巴巴的四兒子,忍不住開口:
“他本人不也是武將出身嗎?”
“戰場之上生死難料,誰又能保證萬全?”
“既然一身系著天下安危,怎能再去冒險?”
“世上哪有必贏的仗?若是朝廷根基已穩,韃靼卻全力南下,大明又該如何應對?”
“萬一有個閃失……這孩子,年紀大了還這般沖動?!?/p>
朱元璋盯著天幕,冷哼一聲不作聲。
朱標心中仍隱隱作痛,卻強打精神回應:
“母親,此戰若敗,社稷將傾?!?/p>
“可若不親征,任由邊患蔓延,同樣會動搖國本?!?/p>
“丘福慘敗后,朝廷元氣已傷。”
“此次出兵,至少需二三十萬大軍?!?/p>
“若再失利,河北、淮北將無兵可用。”
“韃靼豈會錯過良機?漠北各部也必會趁機作亂?!?/p>
“這一仗,已關乎大明國運。”
“勝則天下太平,敗則山河破碎。”
“朝廷必須全力求勝。”
“四弟……他善戰知兵,又有帝王威儀?!?/p>
“與其等敵軍兵臨城下,不如趁早以天子親征之勢,搏一場大勝。”
朱元璋聽著朱標的話,連連點頭。
等聽到最后,又想起那個老來征戰的影子……
“哼?。。 ?/p>
一旁的小朱棣在馬皇后示意下,悄悄挪到朱標身邊。
突然大哭起來:“大哥……對不起……”
朱標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小小身影。
怎么也難以將他和未來那個篡改歷史的人聯系起來……
“那不是你……四弟?!?/p>
小朱棣抬起頭,看見朱標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所以,四弟?!?/p>
“你不用向我道歉?!?/p>
小朱棣猛地撲進朱標懷里,嚎啕大哭!
“大哥!嗚嗚嗚嗚!我不知道那個混蛋那么壞!”
“我要見到他一定捅他一刀!嗚嗚嗚嗚!”
旁邊的老朱往這邊瞥了一眼。
“嗚嗚嗚嗚!”
聽見最后這句,眼睛卻悄悄轉了轉。
……
【公元1410年二月,朱棣親率十五萬精銳出師。】
【詔令皇太子朱高熾居南京監國,皇太孫朱瞻基鎮守北京?!?/p>
【于京郊誓師畢,揮軍北上!】
天幕視角自北平城頭升起。
流光瞬影。
移至一處山前曠野。
縱目而望。
十余個鋼鐵方陣如棋盤列布,前后延展數里,橫亙于山野之間。
龍旗戰纛迎風翻卷。
將士鐵甲映日,森然兵刃在陽光下如寒星點點,折射出凜冽鋒芒。
對面。
成群胡騎揮動彎刀,嘶吼著向明軍陣地席卷而來。
“放銃!”
“轟!轟!轟!”
硝煙彌漫處,當先沖鋒的胡騎連人帶馬倒下一片。
余下騎兵被這霹靂雷霆驚得肝膽俱裂,撥馬潰逃。
其余各部胡騎也紛紛勒轉馬頭,再不敢逼近明軍陣線。
任憑將領鞭抽刀逼,那些騎兵只是瑟縮不前。
曾縱橫歐亞的蒙古鐵騎,在面對明軍的火器軍陣時,
眼中只剩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