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慕被全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霍司禹身邊靠了靠。
霍司禹感受到她的依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抬眼看向主桌的威廉，眼底的冷意雖未消散，卻多了幾分了然——威廉這是故意在眾人面前公開兩人的關系，既是為了給她撐場面，也是在變相宣示“他才是沐慕最堅實的后盾”，這份心思，還真是一點都不藏著。
而主桌旁的威廉，仿佛沒看到全場的震驚，只是溫和地看向季老爺子，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Monsieur Ji, Mumu est une enfant douce, et j'aiété absent trop longtemps de sa vie ces années. Maintenant, je ne veux plus la manquer.”
（季先生，沐慕是個乖巧的孩子，這些年我缺席了她太多生活，現在只想多護著她些。）
翻譯的話剛落，賓客們看向沐慕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的“霍司禹的附庸”，變成了“背景深厚的千金”，那些輕視和議論，也瞬間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誰都清楚，能被威廉這樣的人物當眾“護著”，沐慕以后在江北的圈子里，再也沒人敢輕易招惹了。
宴會廳里的寂靜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取代。不少賓客端著酒杯，眼神卻黏在沐慕和威廉身上，連和身邊人交談時，都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
“原來沐慕真是威廉先生的外孫女！難怪霍總當初放著顧家那門大好的婚事不要，非要護著這個‘家道中落’的沐家小姐，感情人家根本不是沒背景，而是背景藏得深啊！”
“可不是嘛！之前還覺得霍總這操作看不懂，放著顧言惜那樣的‘名門閨秀’不選，偏偏要幫沐家填窟窿，現在看來，是我們眼拙了！沐慕有威廉家族這層關系在，比顧家可厲害多了！”
“顧言序之前還當眾嘲諷沐慕‘謊稱有個外國外祖父’，現在人家外祖父親自到場認親，這臉打得也太響了！估計季家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沐慕背景這么硬，哪還會鬧退婚的事？”
“說起來霍總也夠厲害的，說不定早就知道沐慕的底細，所以才這么果斷地幫沐家，還跟顧家退婚，這哪里是‘迷之操作’，分明是早就盤算好了！”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斷斷續續飄進霍司禹和沐慕耳朵里。
沐慕聽著，臉頰微微發燙——她自己都沒想到，外祖父的公開認親，會讓她從“高攀霍司禹的落魄千金”，一下子變成了“背景深厚的隱藏貴女”，連帶著霍司禹之前的“反常舉動”，都被安上了“早已知情、刻意為之”的解釋。
她悄悄側頭看了眼身旁的霍司禹，發現他正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根本沒在意那些議論，又像是對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
霍司禹確實沒太在意旁人的猜測——他當初幫沐家，從沒想過要靠威廉家族的背景，只是單純想護著沐慕。但現在這樣的局面，倒也省了不少麻煩：旁人以為他“早已知情”，反而不會再拿“沐慕配不上他”說事；而威廉公開認親，也變相給沐慕撐了腰，以后江北圈子里，再也沒人敢輕易輕視她。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威廉這么做，不全是為了沐慕，更是在跟他“較勁”——用“外祖父”的身份，宣示自己在沐慕身邊的分量，也讓所有人知道，沐慕不是只能依靠他霍司禹。
主桌旁的威廉，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他端起香檳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讓沐慕在圈子里站穩腳跟，也讓霍司禹明白，想把沐慕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沒那么容易。
季老爺子看著眼前的場面，心里更是樂開了花。
原本還擔心顧言序的鬧劇會影響季家聲譽，現在倒好，不僅沐慕背景驚人，連威廉都成了“半個熟人”，這對季家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他連忙湊到威廉身邊，笑著說：“威廉先生，沒想到您和沐慕還有這層關系，真是緣分！以后還請您多關照我們季家才是！”
翻譯傳達過后，威廉放下酒杯，禮貌地笑了笑，卻沒直接應下，只是把話題引回沐慕身上：“Monsieur Ji, je suis ici aujourd'hui principalement pour voir Mumu. Si elle a besoin de quelque chose dans le futur, n'hésitez pasà me dire.”
（季先生，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看看沐慕。以后她要是在這邊有什么需要，您盡管跟我說。）
這話看似客氣，卻明晃晃地把“護著沐慕”擺在了臺面上。
季老爺子連忙點頭應下，心里更清楚了——以后在沐慕面前，可得多上點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輕視了。
沐慕站在霍司禹身邊，聽著周圍的議論，感受著外祖父和霍司禹之間無聲的“較量”，心里既有些無奈，又有些溫暖。
無奈的是，她好像又被卷入了一場“拉鋸戰”；溫暖的是，不管是霍司禹還是外祖父，都是在為她著想，想讓她過得更好。
她輕輕握了握霍司禹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其實……我之前也不知道外祖父會這么做。”她怕霍司禹誤會，以為她早就和外祖父商量好了。
霍司禹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語氣帶著幾分寵溺：“我知道。不管他想做什么，有我在，不會讓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