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芬猛地回頭,韓燕早就坐回位置上端起雞湯細細地品味。
“還是自家養的雞好,燉出來的湯濃香得很!”
劉翠擦著手朝幾人走來,看著空掉的座位也是一愣。“這么好的雞湯,怎么還有人沒喝就走了?”
韓燕將老李還沒動的雞湯端到自己面前。
“著急堵嘴哪還有功夫喝雞湯,我有時間,這雞湯好,我得喝兩碗。”
劉翠臉都有些紅,高興地連連點頭。
“領導喜歡就行,鍋上還有,我再給您去盛湯。”
顧長寧黑著臉端著雞湯走過來,“有人只能吃那城里的肉雞,才體會不了這農村土雞的風味呢,沒有品味。”
韓燕抬眸看向顧長寧。
“嘿你這小子,一紙報告就跑來這里守黃河大堤,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風,現在后悔了吧,跟我回去吧?”
顧長寧將碗里的湯喝完,重重地將碗放下。
“不了領導,我在這挺好的,我可要把我的堤壩給守好了,說不定哪里來的水,就給我沖跑了,我可得守好了!”
田翠芬瞳孔一陣,猛地抬頭看向顧長寧。
但對方沒再說話,抬步就走了出去。
“他!他是不是知道什么!”田翠芬心里一驚,這話說得似乎暗有所指,難道顧長寧也是來收集證據的。
看著顧長寧氣鼓鼓離開的身影,韓燕瞬間明白過來。
“哎呀,翠芬呀!你這個傻丫頭呀!”
“他知道,就那個榆木疙瘩配上你這個榆木腦袋,他能知道些什么!我說這小子著急忙慌非要來守這黃河大堤,原來竟是因為你?”
田翠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韓燕一愣,“你知道?”
“這事李老歪做得太明顯,怪不得公社的你們都能看出來,這馬上就到汛期了,這事必須要抓點緊了!”田翠芬面色凝重。
“哈?”
兩人抬眸對視一眼,韓燕瞬間明白過來,他倆說的可真是完全不是一回事。
韓燕無奈地朝田翠芬翻了個白眼,“玉珍過來!”
丁玉珍面若嫣紅,聽見動靜,急忙跑了過來。
“你媽又犯糊涂了,我看她在感情上面還真是不如你,起碼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抬手從懷里拿出一個上海牌的手表,遞給丁玉珍。
“以后成了小家,也幫你媽多分擔點,尤其是感情上面,我看她這么大歲數了,真是糊涂得很,這是你燕姨我給你們的新婚禮物,拿好了。”
“這不行,這...你和公社的同志們來幫我們這么多忙,咋還能再要東西!”
“拿著!”
韓燕有些認真地看向田翠芬,“哎呦我的傻妹妹呀!等你回過神了,說不定瞬間就能成我的頂頭上司,我要巴結你還來不及呢,就看你開不開竅了!況且這是我給孩子的,咋你還得管?這大楊樹屯亂得厲害,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田翠芬自知說不過韓燕,“那行,等我回頭給你買個新的還回去。”
韓燕點了點頭并沒應聲,有些擔憂地望向丁玉珍。
“今天沒把那李富貴給一桿子打死還真是憋火,你們三以后還都在大隊上呆著?那可不行,我看玉珍細皮嫩肉的,再讓那李富貴給欺負了去。”
出了上回那事,王建國也有些后怕,連忙點頭。
“領導說的是,絕對沒有把雞蛋都擱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以后玉珍還是別跟我們去大隊了,畢竟是個姑娘,那李富貴害人的心思一籮筐,我可再也不愿她受一點委屈了。”
韓燕微微沉思,猛地抬頭。
“翠芬,你那小叔子新娶的媳婦,叫什么金花銀花的,讓玉珍去頂她的班,我看行。那丫頭思想品德敗壞,居然肚子都搞大了,那還能在國營單位上班?明天你就去報道!我一會就給供銷社那邊打個電話。”
王建國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頂頂好的活計,玉珍真的能去嗎?”
韓燕看著倆孩子喜歡的不行,“咋不能去!肯定能去。我說能去就能去。”
秦桂一直守在門口,聽見這話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啥?我不同意!我兒媳婦那么好的工作憑什么要讓給你這個賤丫頭?”
顧長寧守在門口,又想把秦桂給扔出門外。
田翠芬擺了擺手,秦桂張牙舞爪地就闖了進來。
“哎呦,遭天譴呀!真是沒法過下去了!這家里的東西都讓吃個精光,我們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你還要把我家的工作給搶了去!”
“你這是認下這兒媳婦了?”田翠芬冷眼瞧著踉蹌的農婦,“還是踹得輕,還有功夫蹦跶呢!”
秦桂啞了火,剛才已經知道那男的居然就真的是拖拉機廠的廠長!現在和李家鬧那么僵,寶盛那邊的工作還岌岌可危。
可不能把李金花的工作再丟了!
“你管我認不認!還剩那么多菜都不吃完,真是糟踐東西呀!”
秦桂盯著桌子上的剩飯滿眼放綠光,作勢就要沖上去。
田翠芬直接擋在餐桌面前,“哎,你干什么?簽了那分家的協議這會又不認了?家里的干糧可都讓你們給搜刮光了。我們家來辦酒席,你湊什么熱鬧?”
李金花擦了擦吃得一層油光的嘴,滿意地吧唧吧唧嘴。
秦桂早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憑什么能在這里吃飯?這剩那么多,倒了不就可惜了嗎?別管你的我的?我吃的總行啦吧。”
李金花早就有些不耐煩,伸手從兜里掏出兩張毛票拍在飯桌上。
“諾,這是禮金,吃你們的總不能白吃,飯不錯。手藝挺好。”
說完就想起身離開。
“你這個死丫頭,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你居然把錢拋灑在外邊,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李金花本來都已經要大步邁出門去,聽見動靜,麻利地一個轉身,直接沖了過來,薅著秦桂的頭發,一把將人給提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