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看著老爺子,老爺子板著臉,看起來還挺嚴肅。
她可不想讓長輩為難,更不敢奢望老爺子道歉。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老爺子卻拄著拐杖,緩緩走了進來。
他停在安橙面前,沉默了片刻,一雙老眼多少有些銳利。
他開口,聲音沒之前強勢,“安橙,昨天的事,是我處理得不對。”那是你的家事,我不該插手。”
這話一出,不僅安橙愣住了,連張雅楠也驚訝地看向周振庭。
她想讓周振庭給安橙道歉是真,但是沒想到這么容易,本以為自己還要拉下臉來,才會逼周振庭就范呢。
書房里,很安靜。
周振庭很快打破了沉悶的氣氛,“如果以后我還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說。”
其實他對安橙的看法并沒有轉(zhuǎn)變,只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當初因為他與女兒各持己見,鬧得很僵,導(dǎo)致了無法挽回的后果。
這是他心里永遠也過不去的坎。
如今他如果再反對自己的外孫跟安橙在一起,他害怕會步當年的后塵。
周振庭抬起老眼,目光復(fù)雜地看著安橙,“安橙,聽寒不愿意跟我回上海,我也不會強求他,以后他會跟你生活在遠成,過屬于遠程的日子,我不會再干涉。”
這番話再次完全出乎其他兩人的意料。
安橙看著眼前這位向來威嚴的老人,有些不自在,忙說,“爺爺,昨天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真的沒放在心上。也謝謝您給我們空間,我和聽寒以后會好好過日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周振庭緊繃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絲,微微點了點頭。
關(guān)于安家斷親的這場風(fēng)波,至此總算在家庭內(nèi)部徹底翻篇。
下午,安橙叫周聽寒一起去超市采購年貨,被老太太聽到了。
老太太一直過著富貴日子,很少自己去采買年貨之類的東西,非要拉著老爺子一起去。
到了超市,老太太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促銷的廣播和人們的交談聲,十分興奮,很快融入其中。
老爺子沒有之前高高在上,偶爾跟老太太討論買這買那,尤其是對活蹦亂跳的海鮮產(chǎn)生了興趣,沒一會又學(xué)著其他買菜的老頭拿起一顆白菜掂了掂重量。
安橙看著這一幕,小聲跟周聽寒說,“爺爺難得這么接地氣,看起來還挺和藹可親的。”
周聽寒不以為然。
安橙又小小的吐槽,“之前爺爺就像是老年霸總,只可遠觀。”
周聽寒在選海鮮,淡淡地笑了笑,“紙老虎罷了,在奶奶面前就是妻管嚴。”
安橙被周聽寒的話逗笑。
周老爺子確實在周太太面前很聽話。
這時,安橙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是梁凌打來的。
安橙接了電話,梁凌有些急促的聲音傳來,“橙子,安佑沒回家過年,芳姨把氣撒在你奶奶身上,你爸看不過去,跟芳姨吵了一架,你奶奶想勸架,被芳姨推了一把,摔了一跤,現(xiàn)在住院了。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安橙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畢竟那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奶奶,血緣的牽絆讓她下意識地就想答應(yīng)。
但理智很快回籠,如果現(xiàn)在還去管閑事,昨天斷親就是白干。
她面無表情定,“謝謝您告訴我。但我就不去了。從昨天起,我跟安家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他們的事,與我無關(guān)。”
梁凌在電話那頭默了會,勸道,“我知道你的決定。但如果你完全不露面,鎮(zhèn)上難免會有一些對你不利的流言蜚語,鎮(zhèn)上什么情況,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
“我不在乎。”安橙打斷了他,低了低頭,聲音很輕,“別人怎么說,是別人的事。我以后應(yīng)該也很少回鎮(zhèn)上了。”
梁凌見她態(tài)度堅決,便不再多勸,只是說,“嗯,橙子,離開安家對你確實是件好事。”
掛了電話,安橙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但并沒有后悔自己的決定。
另一邊,梁凌掛斷電話后,還是去了醫(yī)院。
他去看望了安橙的奶奶,以安橙的名義留下了一些錢,說是安橙托他帶過來的,讓她好好養(yǎng)病。
田芳收了錢,冷嘲熱諷了兩句,又說要給梁凌介紹對象。
梁凌避之唯恐不及。
從醫(yī)院出來,正好撞見了匆匆趕來的安佑。
安佑臉色陰沉,看到梁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徑直就要往醫(yī)院里走。
“安佑。”梁凌叫住了他。
安佑腳步?jīng)]停,也沒搭話。
梁凌停在原地,“你們姐弟的關(guān)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糟。我覺得你沒必要因為她跟你媽不和而引起你們之間的矛盾”
安佑抿著嘴,沒說話,回過頭,冰冷地看著梁凌。
梁凌繼續(xù)說道,“你姐在安家過得并不好,你媽之前是怎么對她的,我想你大概也知道。她們之間的恩怨,是她們之間的事。你沒必要把這些,算在你姐姐的頭上,跟她鬧不愉快。”
安佑看著梁凌,眼神里滿是不耐煩,“少在這兒管老子的閑事!不管我媽是什么樣的人,她對我好是真的!安橙打了我媽,這是事實!難道我就必須原諒她?憑什么?”
他情緒上頭,“老子才不管什么狗屁前因后果!她打我媽,就是不行!”
梁凌覺得他太不懂事,忍不住說教,“安佑,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考慮后果,要講道理!不能一味感情用事!”
“講道理?”安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梁凌,語氣充滿了嘲諷,“講道理誰不會啊?不過在講道理之前,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之前對安橙糾纏不清,干的那些事兒,在你自己說的道理里面嗎?自己都做不到,憑什么在這兒裝模作樣地教我做人?”
安佑的話精準地戳中了梁凌的痛處。
他瞬間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安佑質(zhì)問得無地自容。
安佑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冷哼一聲,“別在老子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老子最看不慣你們這些偽君子,看著就惡心!等你什么時候自己真的問心無愧了,再來我面前擺架子、講大道理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梁凌,轉(zhuǎn)身大步走進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