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深在梁家消沉了整整一個周末。
鐘嘉琪那條充滿挑釁的短信,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地扎在他心上,拔不出,也咽不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鈍痛。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白天與林嫣然對峙的每一個細節。
她的決絕,她的謊言,還有她……準備給孩子找個新爸爸的決定。
他躺在床上,徹夜未眠。
周一清晨,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了進來,驅散了房間里的陰霾。
周云深緩緩坐起身,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染成金色的新生景象,原本灰暗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既然她決定給孩子找個爸爸,那個人……為什么不能是我?
他心中一個聲音在吶喊。
我也可以爭取,哪怕……沒什么名分的身份。
只要能陪在他們身邊,就足夠了。
他回想起視頻里念念那張酷似自己的臉龐,一種強烈源自血脈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頭。
雖然是領養的,但為什么感覺就像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那種天生的親近感,是無法偽裝的。
然而,那份無懈可擊的領養記錄又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曾親自侵入民政系統查過,確實沒有問題,每一個流程都合法合規。
周云深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煩心事。
當下最重要的是行動起來,而不是在這里自怨自艾。
他換好衣服,走下樓。
餐廳里,梁啟明正悠閑地享用著早餐,看著手里的財經報紙。
周云深走到他對面坐下,表情異常認真地向他請教:“舅舅,我想知道,該怎么照顧一個一歲多的娃娃?”
“噗——”
梁啟明一口咖啡直接噴了出來,幸好他反應快,及時偏過了頭。
他被咖啡嗆得連連咳嗽,大驚失色地看著周云深,內心狂震:他知道了?!這么快?林嫣然那個女人是紙糊的嗎,一個晚上都撐不住?
經過一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對話后,梁啟明才哭笑不得地弄明白,原來林嫣然居然“領養”了一個和周云深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而周云深,正準備去競爭那個后爸的位置。
梁啟明內心復雜地嘆了口氣,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林嫣然就是鐵了心不想讓這父子倆相認,自己這個局外人又能怎么辦呢?
盡管如此,看著外甥那副認真又執著的樣子,梁啟明還是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親自帶著周云深去了全市最高端的母嬰商場。
商場里琳瑯滿目的嬰兒用品讓周云深眼花繚亂。
他認真地挑選著,從柔軟的安撫玩具到益智的積木,每一件都拿在手里仔細研究,仿佛在對待一項精密的科研項目。
梁啟明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專注的樣子,想起了梁承的童年。
他內心不禁感慨:自己當年自認為對梁承已經很好了,什么都給他最好的,可那份缺失的母愛,也確實是自己無法彌補的。
他突然有些理解林嫣然的想法。
她一個人,要承受多少壓力和孤獨,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不好再勸周云深什么,畢竟孩子出生的那兩年,他這個做父親的,確實不在。
第二天,周云深將精心挑選的嬰兒玩具用一個巨大的箱子打包好,直接帶到了林氏集團。
林嫣然早早就到了公司,正埋頭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周云深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到她忙碌而疲憊的身影,心中一疼,不忍心再進去打擾。
他告訴助理不必驚動林總,自己則抱著那個巨大的玩具箱,在辦公室外的休息區靜靜地等待。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
昨天跑了一整天,凌晨才回到梁家,他幾乎沒怎么合眼。
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聽著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周云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林嫣然處理完手頭的緊急事務,走出辦公室時,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外睡著的周云深,以及他身邊那個巨大幾乎比他還高的箱子。
她放輕腳步走上前,在他身邊蹲下,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臉龐。
他瘦了,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睡著的時候眉頭也微微皺著,像是有化不開的心事。
她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云深猛然驚醒,看到眼前的林嫣然,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大意了,居然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他立刻站起身,將那個巨大的玩具箱推到林嫣然面前,動作有些笨拙。
林嫣然看著這個比她還高的箱子,眼中充滿了疑惑,這人又在搞什么鬼?
“這是什么?”
周云深避開她探究的目光,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深藏心底許久的秘密。
“這是……我對孩子的一點心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