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翡根本沒覺得氛圍不對,更沒覺得陸焰的話有坑。
如果是私下玩笑,她會說怕什么,姐又不是養(yǎng)不起你。
可當(dāng)著封朕這個“老板”的面,說大話不好。
不能讓封朕覺得她剛得勢就飄了,畢竟,她得的還是封朕的勢。
“我這不是怕醫(yī)院和患者失去你這樣優(yōu)秀的骨登嘛。”顏翡打趣。
她本意只是別顯得太狂,竟然無心插柳,避開了“養(yǎng)”“不養(yǎng)”的話題。
封朕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而陸焰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難免失落。
“甜馨逗你呢。我可是醫(yī)院高薪引進的人才,醫(yī)院不會把我怎么樣。”他說。
聽他這么說,顏翡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閑聊幾句,顏翡主動跟陸焰說了一下津城那兩個老登的后續(xù),又把那個吳會長發(fā)來的消息給他看。
今早,吳會長特地告訴顏翡,那兩人已經(jīng)上了當(dāng)?shù)匦侣劊⒂胁簧俳贿^“保護費”的受害者聯(lián)名舉報,接下來面臨的就是公訴公審。
這件事鬧得很大,地中海的保護傘原本只是停職查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因為貪污受賄進去了。
事發(fā)到現(xiàn)在也就五六天時間,已經(jīng)落實到了這個份上,這一切得益于封朕。
顏翡知道,陸焰當(dāng)然也心知肚明。
但他瘋了才去夸封朕。
“那就好,省的老混蛋再禍害人了。”陸焰說。
顏翡認真對陸焰表達了感謝。
她說:“你和甜馨大半夜跑去撈我,其實最該謝的就是你們,但咱們是自已人,以后事兒見就行了,你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脫。
但你爸是長輩,我不來表示一下說不過去。”
“自已人”三個字極大地取悅了陸焰,讓他這幾天的憋悶都一掃而光。
顏翡當(dāng)著她丈夫的面,說他是“自已人”呢。
陸焰從來沒想到自已會這樣小心眼。
自從得知顏翡結(jié)婚后,他總有意無意跟封朕比較,想證明他在顏翡心里地位比封朕更高。
他知道證明這些并沒有什么意義,可就是很難控制自已。
“都說是自已人,還說這些見外的話。”陸焰笑得愈加燦爛,一雙漂亮的歐式大眼睛注視著顏翡,“對了,你還記得Aiden嗎?”
顏翡:“你大學(xué)同學(xué),后來在阿姨的公司做項目經(jīng)理那個?”
陸焰點頭:“對,是他。他昨天跟我發(fā)WhatsApp,說下個月5號要結(jié)婚了。”
“我記得他女朋友比他大十幾歲是吧?”顏翡感慨,“一直覺得他們感情很好,居然真的修成正果了,真好。”
“這就是真愛的力量。”陸焰也說。
兩人又因為這個事聊了一會兒。
顏翡有分寸,知道讓封朕等太久不好。
但打斷陸焰的話,說走就走也不好。
她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等一個合適的話口兒告辭。
顏翡倒沒有覺得陸焰是故意的,但封朕能看出來他的司馬昭之心。
陸焰就是要聊一些自已跟顏翡的共同話題,告訴封朕:看吧,我們是一個圈子里的人,我們有共同的好友,共同的經(jīng)歷,你永遠不如我。
聽兩人聊天,封朕早在心里打翻了醋缸,幾次想過去直接把顏翡帶走。
可理智阻止了他。
陸焰是顏翡的朋友,他貿(mào)然打斷他們的談話,吃閑醋,只會被她討厭,讓兩人關(guān)系更遠。
天色越來越晚,一陣風(fēng)吹過,封朕吸了口涼氣進鼻子,竟然猛地打了個噴嚏。
正跟陸焰說話的顏翡下意識回頭看他。
“怎么打噴嚏?是不是感冒了?”她問。
看見她眼里的關(guān)心,封朕驀地心念一動,低低地“嗯”了一聲。
“昨晚著涼了,你房間不暖和。”他說,聲音里故意帶了點委屈。
顏翡不疑有他:“老房子就是這樣,保溫層薄,而且民宅都是統(tǒng)一供暖停暖,不像咱們別墅可以自已控制。我讓你用電暖寶,你沒用嗎?”
封朕還是那個語氣,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用了,可你被子太薄。”
顏翡簡直無語:“那你不會讓爸給你拿個厚被子?”
封朕:“我不忍心麻煩爸。”
這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了,因為老顏怕他冷,還額外多送了一床被子過去,封朕沒蓋。
但岳父教的要示弱、賣慘,封朕覺得應(yīng)該是這個意思。
顏翡吸了口氣:“那一會兒回去先把感冒藥吃上。”
封朕乖乖點頭:“老婆你回去給我找,我不知道感冒藥放在哪兒了。”
顏翡:“……好。”
封朕不知道,她更不知道。
沒關(guān)系,她可以幫他問張姨和蘭姐。
不過,他怎么突然說話聲音夾起來了?還叫她老婆。
起初還有點不解,可看著面前露出吃屎表情的陸焰,顏翡豁然開朗。
封朕應(yīng)該是想宣示主權(quán)吧。
說來也怪,陸焰總覺得封朕會欺負她,所以背后總說封朕壞話;而封朕總覺得陸焰對她有非分之想,所以總在陸焰面前來這套。
這倆男人夠無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個都對自已有什么想法。
陸焰說了一半的話,再沒有說下去。
他雖然是個骨科醫(yī)生,但普通內(nèi)科他也學(xué)過,冷眼看著,封朕哪里有感冒的樣子?
不過是撒嬌博取顏翡同情罷了。
還故意說那么引人遐想的話。
綠茶男,真惡心。
陸焰和封朕誰也沒理誰,但彼此間氛圍劍拔弩張,兩人對視,如兩頭沉默的斗獸。
封朕憑借高3公分的身高優(yōu)勢勉強獲勝。
“那我們回去了。”顏翡趕緊說,拉著封朕上車,結(jié)束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回去的路上,顏翡以為封朕會說陸焰的不好,或者警告她注意分寸之類,也準(zhǔn)備好了應(yīng)對的話。
可封朕沒說。
他一句跟陸焰相關(guān)的話都沒提,直接讓這茬兒翻篇了。
這么比起來,他人品真的很好,至少是比陸焰磊落,畢竟陸焰還總背后說他壞話。
可也不太一樣,陸焰是甜馨的閨蜜,四舍五入也是她的閨蜜,閨蜜不在一起蛐蛐別人,那還有什么意思。
回去后,封朕就進了書房。
他剛進門起就一直在接電話打電話,好像有什么事在忙。
顏翡倒是沒什么事,她將封朕投喂的炸雞奶茶之類都分給了傭人們,又囑咐蘭姐拿感冒藥給封朕,就自已回房間看小說了。
她最近在看一篇清水文,無CP,女強發(fā)家致富,真的非常好看!
第二天一早,顏翡下去吃飯,封朕不在。
本以為他還沒起床,顏翡也沒太在意。
吃了早飯,她歪在沙發(fā)上正要用軟件叫車,看見封朕從外面走進來。
他應(yīng)該是很早就出去了一趟,身上穿著西裝,西裝上甚至沾著晨露。
顏翡下意識抬眼跟他打招呼:“早,感冒好點了嗎?”
“好多了。”封朕說,“走,跟我去趟地庫。”
顏翡不解:“你是準(zhǔn)備讓人送我上班嗎?”
“去了就知道。”
封朕沒有正面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