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浩瀚如淵的大羅金仙氣機,驟然從身著八卦紫綬仙衣的身影上爆發(fā)開來!
玉虛宮前,原本縹緲靈動,蘊含著無上道韻的漫天云海。
在這股恐怖氣機的沖擊下,竟是瞬間崩滅,化作無數(shù)細碎的云絮,四散飄零,連云海之中若有若無的道韻,都被硬生生震得粉碎!
“嗯?!”
“怎么回事?!”
端坐在麒麟崖邊,閉目領(lǐng)悟云海道韻的闡教弟子,或是盯著遠處天際【人道之畫】的門人,此刻皆是被這一聲巨響猛地驚醒!
他們一臉錯愕驚恐地抬起頭,望向玉虛宮前,如同天柱般佇立的身影。
但緊接著。
當他們看清大師兄冷若冰霜的臉龐時。
所有人心中一顫,如同受驚的鵪鶉一般,齊刷刷地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也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
生怕因為自己哪怕一個眼神的不敬,或是呼吸聲太大,而招致這位向來嚴厲,甚至可以說有些刻薄的大師兄/大師伯的不滿,懲戒。
“人道意志認可……”
廣成子負手而立,面色陰晴不定,變化數(shù)次,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片刻過后,他深吸一口氣,大袖一揮。
“嗡!”
一縷精純至極的玉清仙光,如同一道匹練般從他袖中激射而出。
仙光所過之處,原本破碎散亂的云海,迅速重新聚攏,凝結(jié)。
不過眨眼間。
浩瀚云海便恢復如初,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過。
做完這一切。
廣成子背過身去。
他眼簾低垂,面無表情地望著腳下。
身為闡教首徒,更是昔年教導過軒轅的“人皇之師”。
他對于“人道意志”這四個字的分量,再清楚不過!
他曾親口詢問過軒轅,得到人道意志認可之后,究竟會有什么變化?
而當時,軒轅也并未對他這位師尊有絲毫隱瞞,直言相告。
廣成子微微瞇起眼睛,腦海之中閃過昔年那一幕幕畫面。
——“師尊,這人道意志認可嘛,也沒什么太玄乎的……”
——“無非就是從此以后,弟子的修為再無瓶頸,修行吐納皆可事半功倍?!?/p>
——“除此以外——”
——“便是人道氣運加身,功德庇佑!”
——“人族越盛,弟子的氣運便越盛!無論修行做事,皆有如天助,無往不利!”
——“當然……”
——“若有人敢對人道意志認可之人動手,甚至想要打殺……”
——“那他便需承受這億萬萬人族之怨念,承受整個人道反噬!”
——“僅此而已。”
想到這番話。
廣成子眼神漸冷,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淡淡的殺意。
殺意雖淡,卻轉(zhuǎn)瞬即逝。
但——
真正令他此刻對“人祖”生出殺機的。
并非是因為這讓人嫉妒的修行速度,也并非是因為這讓人眼紅的氣運加身。
而是——
人祖……
不受控!
“吸——”
廣成子再次深深吸了口氣。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神色漠然地回望了一眼人間方向。
看著人間一幅幅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他不自禁地想到了當年自己送軒轅入住火云洞時,發(fā)出的那一聲感嘆。
“軒轅,你雖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p>
“若你一直留在人間,一直引領(lǐng)人族……”
“人族未嘗不可成就下一個天庭,甚至超越天庭!”
“但——”
“人族乃是女媧圣人所造,天生道體,得天獨厚。”
“短短百年時間的修行,便可抵得上妖族,巫族修行萬年!”
“倘若這人族,時時刻刻皆有你這位準圣人皇在世引領(lǐng)……”
“這洪荒天地……”
“又豈還有他族生存的空間?”
“這漫天仙神又該置于何地?”
“所以……”
“你入火云洞,非是你愿,亦非我愿?!?/p>
“而是天理,是天道平衡?!?/p>
廣成子緩緩將目光投向人族朝歌。
目光好似兩道利劍,穿透了層層空間與云霧,徑直望向了那座巍峨的英靈殿。
封神將啟,天命在周,此為圣人之言!
可現(xiàn)如今,人族卻是出了一位人祖,一位得人道意志認可,卻又未曾入住火云洞的人祖!
如此異數(shù)......
已然足以影響“天理”。
廣成子靜靜看著人間。
藏在寬大袖袍之下的手指,快速掐起了一道道玄奧繁復的法訣。
“嗡——”
一縷縷晦澀、神秘的推演氣機,從他指尖彌漫開來。
就連遠處剛剛恢復平靜的云海,此刻也不禁受到牽引,帶上了一絲推演大道的道韻,變得虛幻漂浮,演化著種種未來的可能。
然而片刻過后。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
廣成子周身玄妙的氣機一頓,隨后消散無蹤。
他皺了下眉,袖袍下的手指不自然地屈起了一下,似是被燙到了一般。
“大劫將至,天機混亂……”
“再加上此人有人道氣運功德臨身護體……”
“所以連我都推演不得分毫?”
廣成子面無表情,在原地靜立許久。
隨后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個身著黑袍,白面長須,氣質(zhì)略顯陰鷙的道人。
廣成子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道人耳中。
“申公豹?!?/p>
聽到這道淡漠卻充滿威嚴的聲音。
申公豹的道軀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受寵若驚的光芒。
他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快步走到廣成子身前三丈處停下,低下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師兄!”
“師弟在!”
廣成子垂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去麒麟崖下?!?/p>
“喚姜子牙前來見我?!?/p>
“……”
申公豹愣了一瞬。
臉上的激動之色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原以為自己這段時間表現(xiàn)得足夠好,足夠努力。
大師兄突然叫他前來,定是有什么關(guān)乎闡教要事,交給他去辦。
畢竟,剛才大師兄的氣機泄露,顯然是動了真怒,定是教內(nèi)出了什么大事。
可卻萬萬沒想到……
叫他過來……
竟然只是為了這種指使一個掃地道童都能去辦的小事?!
甚至……
是為了去叫那個資質(zhì)愚鈍,此時還在山下挑水砍柴的廢物?!
“……”
申公豹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緊。
但很快的,他便收斂起眼中驚愕,心中不甘,重新在臉上堆起恭順的笑容,聲音恭敬道。
“是,師兄?!?/p>
“師弟這就去辦?!?/p>
說罷。
他轉(zhuǎn)身,迅步離開。
直至下了麒麟崖,走在無人的山間小道上。
“砰!砰!砰!”
一個個深陷地面半尺有余的腳印,隨著他的步伐呈現(xiàn),卻又在他法力的掩蓋下,迅速消失不見。
一道極低,卻充滿了不甘,充滿了壓抑的嘶吼聲,隨風而蕩。
“他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聲師弟?!”
“還有那個姜子牙?。。 ?/p>
“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