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竹提了一籃子三牲酒禮和清香紙錢，一身素裙跟在趙文元和藏海的身后，他倆手里也提著兩個攢盒。
三人往山里去。
來到蒯鐸夫婦和狗剩的墓前，供上祭品，趙文元三人一字排開跪好，各自打開盒子。
兩個盒子里裝著的，赫然是莊蘆隱和趙秉文的人頭，用生石灰保存得挺好，沒有腐爛。
墳頭立的是木碑，因為當時莊蘆隱等人尚未伏誅，趙文元沒敢寫名字，上面只寫了生卒年。
藏海用濕帕子將木碑上的灰塵擦凈，提筆寫下蒯鐸趙上弦和狗剩的名字，邊寫邊告訴父母師兄，大仇已經報了一半，他們三個孩子均安，絮絮叨叨好一會兒。
藏海又說：“曹靜賢的死期已然不遠。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一死，曹靜賢就該主動放下手里的督衛司，讓位給太后的人，但他遲遲沒有動靜……”
掌權者的更替，必然伴隨著權力的轉移。
先帝生前沒能替兒子解決的諸多王朝隱患，太后上位后，幾乎做了個遍。
最有威脅性的藩王臨淄王謀反而死，其余藩王遭到震懾，不敢不從。
朝中文臣武將被太后借著謀反案好一番清洗，甭管是不是真謀反，太后說你反了，你就得死。
短短幾個月，太后以雷霆手段，強勢穩住了朝局和天下，坐穩了臨朝聽政的太后之位。
這樣一個雄心勃勃的太后，怎么可能放著督衛司這個監察機構不管呢，督衛司上到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皆有耳目，頂級官方情報網，但偏偏只有曹靜賢一人掌管，這里的問題就大了。
貞順帝信他，太后可不信。
曹靜賢不趕緊讓位給太后的人，還死抓著督衛司不放，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可放了權，曹靜賢以前得罪過的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
進退兩難。
藏海正是看穿了曹靜賢岌岌可危的處境，才沒有急匆匆對他下手。
陸燃陸煙已死，曹靜賢的幫手越來越少了。
“哥，咱們回去吧？先生一個人在家，我想早點回去陪陪她。”趙文竹熄了火星子，對藏海說道。
藏海和趙文元將墳邊的雜草清理了一遍，聞言拍了拍手道：“正好，今天回去買點菜，我做飯，你們幫著打個下手，也讓先生嘗嘗我的手藝。”
趙文元苦臉：“你有什么手藝？上回幫我煮個粥，都能糊底，我可不敢讓你掌勺。還是我來吧。”
“我跟著家里下人學了好幾道菜，師兄也給我一個機會……”
三人提著東西下山，走到一處山溝溝，將裝了頭顱的盒子往溝底一扔，要不了兩天，自會被山里的野獸清理干凈。
路上藏海特意繞到菜場買了菜蔬，不想進門后管事說蘇櫻去了枕樓。
“枕樓？”
“是啊，主人說枕樓是全京城有名的銷金窟，她還沒見識過，正巧秋收之后，枕樓有舞獅魚燈表演，就換了衣服過去了。”
藏海將東西放下，又和師兄妹妹一起坐車去枕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枕樓的確無愧其銷金窟之名，雖然進樓里尋歡作樂的多是男子，但因外樓對外公開，各類小吃和表演應有盡有，同樣吸引了許多年輕男女和婦人游玩。
處處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藏海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轉頭發現趙文元趙文竹不見了。
看來是不小心走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