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搖了搖頭,默默回想了一遍對方的問題,不禁眼前一亮,問道:“馮先生,難不成你知道?”
“呵呵……”馮德才微笑。
“……”姜朔撇了撇嘴,無比的無語。
“那你知道,黑衣人為何要對付你嗎?”馮德才再次問道。
姜朔認真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信任馮德才,道:“我最近在調查百花門的一些往事,很可能觸及到了某些人的禁忌。”
聞言,馮德才的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色彩,卻是沒有繼續再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而是岔開話題道:“你和剛才的黑衣人有過交手,是什么感覺?”
“我……”姜朔仔細回想剛才的細節,在組織著語言。
“你有什么就說什么,再怎么荒謬我也不會笑話你?!彼瓶创┝私穬刃牡念檻],馮德才鼓勵道。
“我感覺他不像個人?!背聊税胩?,姜朔說出這么一句話。
若是換作其他人,聽到姜朔這么說,多半會以為他是被嚇破了膽,才會如此胡言亂語,然而馮德才的眼里卻流露出一絲贊賞的神色,問道:“哦?為什么這么說?”
“我和很多高手也有過數次交手,雖然他們稱不上宗師級別的人物,但在武林中也算是赫赫有名,但是和他們對戰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過剛才那種感覺。就像……就像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傀儡。不、不對,我明明清晰感覺到他的內力,那絕對是一個人。怎么形容呢……”姜朔顯的有些迷茫,思考了一會兒才眼前一亮,道,“就拿馮先生你打比方,你能夠逼退對方,但是要讓我在你和他之前挑選一個對手,我絕對會挑選你。那黑衣人給人的感覺不僅僅是強大,而且很邪門?!?/p>
在姜朔東一句西一句,說著難以聽懂的話時,馮德才始終在一旁靜靜的傾聽著。直到姜朔說完,他卻沒有作任何的點評,而是繼續問道:“那通過剛才我與他的戰斗,你又看出了什么。”
姜朔瞇起雙眼,再次回想。
在馮德才現身之初,在姜朔的潛意識里,認為馮德才并非是黑衣人的對手。而戰局的轉折,則是在馮德才說的那句“原來如此”之后。
想著想著,姜朔忽然眼前一亮,緊跟著雙手一拍,驚叫道:“我知道了?!?/p>
“哦?”馮德才饒有興致,“那說給我聽聽。”
“一開始馮先生是在進行試探,你投出的那幾枚梅花鏢,黑衣人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本躲不開,否則也不會屢屢用手掌擋住自己的身體要害。在馮先生你得知黑衣人行動不便,身法差勁的時候,才會做出侵身而進,以快打慢的戰略。”姜朔分析道。
“不錯,的確是這樣?!瘪T德才點了點頭。
然而馮德才的認可對于姜朔而言,卻是受之有愧。自己一開始魯莽冒進,被黑衣人一把抓住了脖子,若不是如此大意輕敵,單純的依靠身法,縱然敵不過對方,也不會被動到幾乎要喪命的地步。
“我估計,你以后遇到黑衣人的次數不會少。記住,下次再遇到的時候,一定不要魯莽行事,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瘪T德才囑咐姜朔一句,然后背負著雙手,便要從破爛的屏風處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邊走一邊道,“好好休息吧,不到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我們還得趕路呢?!?/p>
姜朔心中還有滿腹的疑惑,本想詢問,但見馮德才已經上了床,只好把內心所有的疑問都咽回到肚子里面。
第二天一大早,姜朔和馮德才一起下樓吃飯,掌柜的目光幾乎要殺人。
要不是姜朔的入住,他又怎么會蒙受這么大的損失?偏偏在見識到昨晚的殺來殺去后,知道姜朔是個狠角色,他也不敢上前要錢,只能在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姜朔心里著實過意不去,匆匆吃了幾口飯,便和馮德才一道離開。
姜朔昨天把為首之人的馬匹牽了回來,打算抵給客棧做一些賠償,但是掌柜生怕受到牽連,死活都不敢要,沒有辦法,姜朔只能和馮德才一人騎一匹馬出發。
“馮先生,我還是搞不明白,你明明沒有病,為何要去百花門?”姜朔詢問道。昨天通過馮德才的身手,姜朔完全可以確定對方非但沒有病,而且身體健康的很。
“呵呵……”馮德才還是笑。
“又來了!”姜朔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個嘴巴子,閑著沒事問什么問題,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馮德才看了自己一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氣人,頓了頓,問道:“你是接到議事堂的任務,然后趕到尹順來接我的?”
“不錯。”姜朔點了點頭。
“這倒是奇怪了,他們怎么會派你這樣的人來接我?!蓖ㄟ^一天時間的相處,馮德才也發現了姜朔的非同尋常之處。
“……”這番話令姜朔無言以對:什么叫“這樣”的人?。?/p>
怔了半晌,姜朔才道:“可能,是一個誤會吧?!?/p>
陸柏青那吊兒郎當的弱智模樣,和昨天那個殺神一般的黑衣人,完全是兩個極端,姜朔根本無法把兩者聯想到一起。
馮德才搖了搖頭,沒有再追問,而是道:“我的確沒病,議事堂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我只能告訴你這么多,這些問題到此為止。接下來你需要做的,只是把我送到百花門,僅此而已?!?/p>
“嗯?”姜朔不由的想到古翰對自己說的話。議事堂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這馮德才就是解開這些秘密的鑰匙?
懷揣著驚奇的心情,姜朔以詢問的眼神看向馮德才,然而馮德才說到做到,面對姜朔投射過來的目光,只是報以那令人說不出話來的微笑。
見狀,姜朔只好作罷。
歷經了一整晚的折騰,今天的路程顯的格外的平靜,一路平安的趕到百花門,姜朔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帶著馮德才前往議事堂交差。
議事堂前,陸柏青仍然站在階前。
和臨走時的熱情相送比較,此時的他一臉陰沉,看到平安歸來的姜朔,眼里不由的墮入一層幽蒙。
“哦?”注意到陸柏青的眼神,馮德才扭過頭,疑惑的看向姜朔。
“陸柏青,言福的弟子,我此次行程,便是由他極力促成?!苯泛唵蔚慕榻B道,陸柏青這種喜怒形于色的人,在姜朔眼里看來根本不足為懼。
馮德才輕輕的“哦”了一下,也不知道通過姜朔的寥寥幾句話,是否真正的明白了什么。
“陸師兄,此人便是尹順的馮德才馮師父,任務我已經完成了。”姜朔上前道。
“好了,你回去吧?!标懓厍嗖荒蜔┑臄[擺手,多看姜朔一眼都感覺到煩。
姜朔瞇了瞇眼睛,有些擔心的看了馮德才一眼。
“你先走吧,我沒有事的。”馮德才笑著道。
“嗯,我就在百花門,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來我師父古翰那里找我。”姜朔說道。
“你是古翰的徒弟?”馮德才第一次露出震驚的模樣。
姜朔眨了眨眼,還是首次看到對方如此失常,頓了一會兒才點頭應道:“是呀?!?/p>
馮德才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姜朔一番,滿意的點點頭,輕輕的說道:“難怪如此。”說完,卻又恢復了平時的云淡風輕,道:“好了,你走吧,有機會我會去拜訪古翰前輩的。”
“嗯?!币娮R過馮德才的武功,姜朔對他十分放心,退一萬步說,倘若馮德才當真遇到了他自己都無法解決的危險,那么即使是姜朔去也只會是于事無補。
告別馮德才,返回了古翰住處,迎接姜朔的,卻是一個空空的酒葫蘆:“好你個臭小子,你一走就好幾天,連個信都沒有,你還把不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里了?你知道這些時日我有多擔心你嗎?”
“什么好幾天,滿打滿算才兩天而已?!苯菲擦似沧?,小聲的嘟囔道,“還說什么擔心我,我看你純粹是因為沒有人給你打酒,而饞的慌了。”
“你說什么!?”古翰眉毛一豎,怒容滿面。
“我什么都沒有說啊。”姜朔裝傻充愣,隨即解釋道,“其實,我是去議事堂做任務去了。”
“議事堂……”古翰暴躁的情緒稍稍的止緩,知道姜朔的目的所在,語氣倒是變的平和了許多,“即使你是有正事要做,但是也應該通知我一聲啊?!?/p>
“我特地回來通知你的,可是那一天你和莫辰先生喝完酒睡的正香,我不忍打擾你,這才沒有說。”姜朔換了一種說話。其實那天哪里是什么不忍打擾,而是根本就叫不醒古翰。
“咳、咳咳……”對自己喝醉酒后的模樣有一定的了解,古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也不追究姜朔的責任了,道,“好了好了,還算你小子有良心,還愣著做什么,你懷里不是抱著酒葫蘆了嗎,還不快給我打酒去!”
“好勒,我這就去!”姜朔痛快的應了一聲,提著酒就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