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魔都的霓虹燈卻將天空染成一片曖昧的紫紅色。
這是一座不夜城。
周燁很少這么高調，但今晚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熱和空虛，讓他鬼使神差地鉆進了車庫里那輛積灰已久的白色跑車里。
引擎的低吼在寂靜的地下車庫顯得格外炸耳，他猛踩一腳油門，跑車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強烈的推背感似乎能把那點煩悶暫時甩在身后。
可惜，魔都的交通從不慣著任何人的脾氣。
剛提起的速度，轉眼就被前方無盡的紅燈車流摁了下去。
周燁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
他純粹是漫無目的地瞎轉，等回過神來，才發現竟晃悠到了公司樓下。
抬頭望去，寫字樓大部分窗口都已漆黑，唯獨星緣傳媒所在的樓層，還零星亮著幾盞燈。
“誰這么卷？大半夜的還不下班？”
周燁嘀咕了一句，心里那點無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反正也睡不著，他干脆方向盤一打，拐進了公司地下停車場。
電梯直達公司樓層，門一開，輕車熟路走向內里，很快他找到了亮燈的房間。
門沒關，屋內的燈光勾勒出申璐伏案工作的纖細背影。
周燁放輕腳步走過去，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顯疲憊卻依舊精致的側臉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申秘書，這么晚了，準備把公司當家的節奏？”周燁出聲，帶著點戲謔。
申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見是周燁，臉上瞬間寫滿了驚訝：“周總？！您怎么這個點過來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都快凌晨了。
“熱的睡不著，出來兜兜風，路過看到燈還亮著，就上來看看。”
周燁倚在她旁邊，掃了眼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檔，“什么工作這么要緊，非得熬夜搞定？”
申璐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解釋道：“本來計劃今天上午就能從燕京回來的，結果被那邊的事耽擱到晚上。這些是奇跡瑪特線下店的數據分析和豫省萬歲山項目下周的推進方案，明天一早就要用，我不想拖。”
周燁點了點頭。
跟央視領導的飯局、和馬旭的拉鋸談判，這些確實都是計劃外的行程，也耽誤了申璐的時間。
但他卻面露不悅，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申秘書，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現在可是公司的頂梁柱，要是累倒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這么能干又漂亮的秘書去？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懂不懂？”
這直白又帶著點調侃的關心，讓申璐微微一怔，臉頰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低下頭，輕聲應道：“知道了，謝謝周總關心。”
“行了，別對著電腦發光發熱了。”
周燁站直身體，朝外偏了偏頭，“你要是不困，陪我出去轉轉，換換腦子。”
“哦，好的。”
老板發話，申璐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她利落地保存文檔，關閉電腦，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輕薄的筆記本電腦塞進了隨身的電腦包里帶走。
周燁瞥見了她的動作，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也沒說什么。
這姑娘的事業心和工作狂屬性，他早就習慣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樓下，當申璐看到那輛在路燈下造型囂張的白色跑車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周總平時出行都很低調，今天這是……轉性了？
周燁沒解釋，直接拉開蝴蝶門坐進了駕駛位。
申璐壓下好奇，乖巧地坐進副駕駛。
跑車的坐艙低矮緊湊，她調整坐姿，雙腿自然地并攏斜放，職業包臀裙裙擺下的曲線在狹小空間內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燁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不經意地掃過那雙近在咫尺的美腿，心里暗贊：嘖，還得是跑車，這空間設計，真是……賞心悅目。
引擎再次轟鳴，車輛匯入夜間的車流，朝著魔都郊外的方向駛去。
城區的紅燈依舊煩人，速度剛提起來就得剎停，周燁有些不耐煩地輕嘖一聲。
車內氣氛一時安靜。
申璐不太習慣這種純粹的沉默，尤其是和老板單獨待在這樣一個密閉空間里。
她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向周燁那邊傾斜，找了個話題打破寂靜：“周總，這次和央視合作重啟《奇跡之旅》，節目制作那邊，應該不用我再負責跟進具體事務了吧？”
她掰著手指頭數：“我現在手頭主要盯著奇跡瑪特的海外拓展，還有豫省萬歲山以及后續可能跟進的各地文旅項目對接，實在是有點分身乏術了。”
周燁目光看著前方路況，漫不經心地回答：“嗯，你不用管了。央視那邊會有他們的專業團隊接手，馬導也會派人過來。怎么，聽你這意思，現在手頭的工作遇到困難了？”
既然老板主動問起，申璐正好趁這個機會匯報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其他板塊都還算順利，奇跡瑪特的海外渠道鋪設按計劃推進，就是國內業務遇到些瓶頸……”
周燁趁著等一個漫長紅燈的間隙，轉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
申璐繼續說道：“Labubu、Skullpanda這些您當初提供的IP，形象和設計都很棒，在《奇跡之旅》里也獲得了巨大的曝光，但想單靠它們徹底打開國內主流潮玩市場，感覺還差一把火候。
而且，我們不能一直依賴您最初提供的這幾個IP，必須建立我們自己的IP挖掘和孵化體系，持續引入新鮮血液，才能保持品牌活力。”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缺乏一個能一炮而紅，真正破圈的爆款IP來帶動整體勢頭。
市面上有名氣、有成熟作品的潮玩設計師或者漫畫作者，基本都和大公司簽了。
挖掘新人呢，又像是在賭，比較碰運氣，不確定性太高，培養周期也長。
我也考慮過直接和一些知名的成熟動漫IP搞聯動授權，但要么代價太高，要么人家看不上我們這剛起步的牌子，您也知道雖然現在我們在娛樂圈站穩了腳跟，可是有些公司還是不太買我們的賬……”
周燁沒等她繼續深入分析利弊，直接打斷，語氣直截了當：“說來說去，核心問題不就是缺一個能打開國內市場的拳頭IP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