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著我怎么做。”陳默側過頭,對身旁臉色依舊有些緊繃、努力調整呼吸的蘇雨晴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平穩,聽上去很是能安撫人心。
畢竟這種事情經歷第一次會恐懼、緊張是很正常的。
蘇雨晴點了點頭,悄悄湊近了陳默一些,幾乎貼在了他身后,只要這么緊靠著他,她就什么都不會害怕和緊張了。
感受著背部左側悄悄貼緊的蘇雨晴,陳默轉頭看了她一眼,給了個鼓勵的眼神后,便開始親自下手了。
同組的其他人沒有一個有他的膽子,均是看著陳默一個人動手。
很快,陳默就通過近乎熟練的操作,快速的完成了自己被分配的部分任務。
周圍其他人均是一臉詫異的看向他,不禁在佩服他居然可以在第一次上實體解剖課的時候就能夠如此的進入狀態。
“好了,雨晴,接下來你也來試試。”陳默退后了一把,將蘇雨晴輕輕拉到了前面。
“我……我從哪里開始?”蘇雨晴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只見陳默指尖虛點著目標區域的邊緣,參照著攤開在一旁的、蘇雨晴緊緊握著的解剖圖譜,說道:“你被分配到的任務,應該是先從確認深筋膜邊界開始,王教授說過,找到正確的層次是關鍵。注意感受器械反饋的阻力變化。”
蘇雨晴依言,用力點了點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陳默所指的位置上。
她學著陳默的樣子,先是用鑷子輕輕觸碰,感受著組織的質地。
當她拿起手術刀,感受到那冰冷的觸感和將來可能附著其上的沉甸甸責任時,她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陳默在一旁,用極低的聲音提示著角度和力度:“手腕放松,用腕力控制,不是整個手臂……對,就是這樣,輕輕劃開……”
在他的引導下,蘇雨晴小心翼翼地做出了她的第一刀。
刀刃平穩地分開了組織,露出了下方的肌纖維。
“怎么樣,是不是沒有那么難,但是要注意,若是給真人做手術,那可不能切錯一點,好在你的手還是很穩的。”見蘇雨晴完成的還不錯,陳默立即微笑鼓勵了一句。
這一刻,她心的緊張與不安,逐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親手揭開生命奧秘的莊重感和成就感所取代。
她抬頭看了陳默一眼,神情帶著幾分激動。
王教授和一位助教恰好巡視到他們這一組。
王教授看著陳默沉穩的指導和蘇雨晴雖顯生澀但極其認真的操作,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對助教低聲說了一句:“這一組不錯,基礎很扎實。”
然后便走向了下一組需要更多幫助的同學。
這第一堂解剖實操課,就在這種莊重、嚴謹、時而伴隨著初次操作失誤的懊惱與在指導下成功的喜悅交織的氛圍中結束了。
很多人在結束后,均是雙手合十的對著大體老師以示歉意。
主要是他們切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失誤,誤劃了一些不該劃的區域,如果是真人,他們可就罪過大了。
即便是對大體老師,他們內心也是歉疚自己沒有做好,做失誤了的。
而沒有失誤的那些,也是充滿敬意的對大體老師再次鞠躬致謝了一番。
如此,這堂課才算是徹底的結束了。
一結束,不少人便開始進行嚴格的消毒洗手。
可即便如此,出了教室好久,大家都依舊感覺鼻子里和身上還是沾染著一股味道。
對比起醫學科學業的嚴肅、嚴謹和繁忙,大家參加社團活動時則是另一片天地。
也好在有社團活動可以幫助大家放松精神,不然每天都是高強度的醫學知識灌入大腦,即便一個個都是學霸,也多少是有點吃不消的。
在大半個學習的訓練后,籃球社的新老生對抗賽上,王瀾球技越發精湛,在球場上像一頭充滿活力的獵豹,快速穿梭著。
一次關鍵的進攻,他被對方兩人包夾,眼看就要失誤,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然切入禁區。
是陳默!王瀾毫不猶豫地將球傳出,陳默接球、起跳、投籃,動作一氣呵成,籃球應聲入網。
“好球!”王瀾興奮地沖過去抱住陳默,“老默,你真是我的福星!”
陳默無奈地推開他,臉上卻也帶著運動后的暢快笑意。
球場上的默契,加深了寢室兄弟間的情誼。
也讓來做拉拉隊的幾人興奮的歡呼著。
……
攝影社組織了一次秋日校園外拍。
沈星河自然是焦點,而他除了做模特之外,他自己也會拍一些風景照。
他做模特是專業的,卻不曾想他拍照更加專業,他的相機里,枯黃的梧桐葉、波光粼粼的湖面、古老建筑上的爬墻虎,都帶著一種冷冽又溫柔的詩意。
趙雅拿著入門級的單反,有些笨拙地調整參數,試圖捕捉陽光下銀杏葉的脈絡。
沈星河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光線太強,細節會丟失。”他聲音平靜,伸手幫她調整了幾個參數,“試試這個。”
趙雅按照他的指導重新對焦,取景器里的世界瞬間變得清晰富有層次。
她按下快門,捕捉到了金黃的銀杏葉在逆光中半透明的質感,葉脈如同金色的血管。
“太好看了!星河你好專業!”她欣喜地轉頭,笑容燦爛無比。
沈星河看著她毫不掩飾發自內心的快樂和贊嘆,不禁微微一怔,隨即移開目光,只輕輕“嗯”了一聲,耳根卻悄悄泛紅。
周悅恰好用長焦鏡頭捕捉到了這個瞬間,照片里,清冷的男生側影和女生明媚的笑臉,構成了秋日最動人的風景。
……
志愿者協會里,陳默籃球社沒啥事得空的時候,經常會去這里幫一幫蘇雨晴的忙,這一次,他們進行了一次社區義診。
一位高血壓的老奶奶拉著蘇雨晴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抱怨著身體的種種不適。
蘇雨晴沒有絲毫不耐煩,耐心地傾聽,用剛學到的知識,輕聲細語地解釋著注意事項,為她測量血壓,動作輕柔無比。
直到老奶奶走后,蘇雨晴才眼神幽幽的對陳默小聲說道:“要是外婆還活著,我興許也能幫她看看身體狀況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