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遠放下文件。
“聽說江州這次搞得很大動靜，尤其是曲市長，這次魄力很大。”
“曲市長也是做了很多事情。”
李如玉鎮定地說道。
“江州長期受制于發展瓶頸，這樣想要破局，就得有一個過于常規的打法。而江州之心計劃是曲市長思考后為江州量身打造的振興計劃。”
張志遠哼道。
“最近省里也有人反映過，說江州這個計劃推動得挺大，甚至有些想大干快上的感覺，還說市里為了招商引資有過于傾斜，甚至可能有犧牲長遠利益的風險。”
李如玉心里咯噔一下。
“張部長，對于這些反映和傳言，我想我得和您解釋一下。”
“江州之心計劃是從立項到方案確立都經過了充分論證和嚴格的審批程序，一切都是以江州長遠利益和人民福祉為出發點，沒有犧牲長遠利益的風險。”
“至于大干快上，我想這是江州市委、市政府推動發展的一種手段，江州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速度，是抓機遇，但是速度絕不是盲目，走得扎實，走得穩健，我知道發展是硬道理，但科學發展、可持續發展才是王道。”
“什么改革創新肯定有一些舊的利益藩籬，也有人聽不慣，甚至不理解、不贊成。”
李如玉話鋒一轉。
“我們歡迎各方的監督和建議，但也希望，不要讓一些謠言和帶偏見的評價影響省里對江州發展的看法。”
張志遠反應過來。
“李書記你明白了。組織部是省委重要的部門，自然會秉公辦事，不聽信謠言。但同時也會嚴把關，保證干部的干事創業與依法依規都有底線。”
“這是自然。”
李如玉說。
“我們江州市委、市政府始終堅持紀律規矩挺在前面，對于違法亂紀的人一律嚴懲不貸。”
“當然，江州之心計劃的實施也是為了打破江州過去一些舊的利益藩籬，優化營商環境，讓有能力有擔當的干部脫穎而出。”
“李書記，你和曲市長是年輕干部中的佼佼者，省委很重視你們。”
張志遠緩和了語調。
“有些事，不急。做群眾工作、維持社會穩定這都是基本功。”
“我明白。”
李如玉點點頭。
“感謝張部長的提醒，我們一定會記住的。”
晚上，李如玉回到公寓。
有些疲憊，泡上一杯熱茶。
手機響了，是父親李振國的電話。
“玉兒，最近怎么樣呀？”
“爸，我挺好的呀。”
李如玉回答。
“在省里忙著做江州之心計劃。”
“嗯，我知道。”
李振國沉吟。
“聽你媽說，你最近挺辛苦的。”
李如玉心里一暖。
“還好，爸，就是感覺有些阻力。”
“正常呀。”
“任何一項改革都有阻力，特別是動了別人的奶酪，肯定有人跳出來。問題是你們做了沒有準備，有沒有做好事。”
“我們有。”
李如玉肯定了。
“曲元明他想的很周到，也有韌勁，越是有些困難，他越有辦法解決。”
李振國微笑著。
“這小子，我是看出來了，就是個闖將。闖將需要智囊在旁邊出謀劃策。”
“爸，您說得是。”
李如玉懂他的意思。
“有些事，不一定要硬碰硬。”
李振國繼續說道。
“省里的一些老同志，雖然退下來了，但依然關注著省里的發展。有些時候，他們的意見，還是很重要的。”
李如玉心中一動。
父親這是在指點迷津。
“我明白了，爸。”
“嗯，你自己把握吧。記住，做事要講策略，但底線不能丟。還有，照顧好自己。”
李振國叮囑道。
......
曲元明收到消息時，已經是下午。
孟凡敲門進來。
“市長，李書記回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如玉走了進來。
孟凡識趣地帶上門，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回來了。”
曲元明開口。
“嗯。”
李如玉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很累？”
“還好。”
李如玉放下水杯。
“不算累，就是有點……感慨。”
“我爸說，江州這盤棋，想下活，不能只靠一味猛沖。”
曲元明眉毛微微一挑。
“他老人家覺得我們太急了？”
“不是急。”
李如玉搖搖頭。
“我爸的意思是，硬石頭不一定非要用頭去撞。水，可以繞著走。”
“他說，任何改革，本質上都是利益的再分配。我們動了別人的奶酪，別人當然會叫。但不是所有叫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有些老同志，一些舊有的利益方，他們反對，或許不是因為江州之心計劃本身不好，而是因為他們害怕在新的格局里，失去原有的位置和話語權。他們怕的，是不確定性。”
“我爸的意思是，要給他們確定性。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把真正的頑固派孤立起來，剩下的……都可以是朋友，或者至少，不是敵人。”
曲元明沉默了。
“具體怎么做？”
“更靈活的策略。”
李如玉正視著他。
“比如，在一些非核心的配套項目上，可以適當讓渡一部分利益。再比如，多聽聽那些退休老干部的意見，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要讓他們感覺到被尊重。”
“這是一種姿態。”
曲元明明白了。
“也是一種分化。”
“對。”
李如玉點頭。
“我爸說，你是一員闖將，有開山辟路的勇氣。但闖將身后，需要有人負責安撫和團結。一剛一柔，才能走得遠。”
“所以，省里的態度是……”
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李如玉笑了。
“沒有紅頭文件，也沒有明確的批示。但是張部長說，省委對我和你寄予厚望，讓我們穩扎穩打。”
穩扎穩打。
他和李如玉對視一眼。
“好！”
“既然畫架穩了，那我們就開始畫畫！”
夜色漸深。
市長辦公室，燈火通明。
“這是我初步篩選的一批目標企業名單。”
曲元明將一份文件推到李如玉面前。
李如玉接過名單。
名單分了三個大類。
“高新技術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