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璀璨的城墻頂部小角落里,塵世的喧囂仿佛已經遠去。
唯有三個模糊不清的,虛幻漆黑的【?】【?】【?】與余束做伴。
它們的姿態(tài)各異,既無法分辨性別,也不能看出年輕,甚至連種族都分辨不出來,乍一看似乎每一個形象都可以和任意能夠想到的種族聯系起來。
別看它數量不多,只有三個,但卻是足以用“男女老少”來形容的。
余束現在要做的,便是從中抽取一個,作為自己二號神位上的新角色。
無法通過外形來分辨這三個角色的好壞,優(yōu)劣。
能夠用來參考的,只有懸浮在角色虛影上方的提示詞條。
余束對此已然是第三次經歷,算是頗有心得,并不意外的開始翻牌瀏覽。
【?】——無極慶云。
【?】——心素太上。
【?】——東來紫曦。
三個詞條緩緩旋轉,漂浮不定。
余束琢磨了片刻,驚訝發(fā)現,這次的提示詞居然比上一次還不靠譜。
之前抽取【徐束】的時候,雖說角色虛影也是無法判定來歷,但是好歹還是具備一定的指示效果的。
比如像是“鐵甲蠻牛”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種族的詞語,方便余束避雷。
可這次這三個提示詞,卻是完全就沒有半點有效信息的了。
這三個詞語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外號、尊稱的感覺,如此一來就變成了抽獎模式。
抽到的角色究竟會往什么方向發(fā)展,根本無法預判,只能全看運氣。
“這也太坑了吧?”
事已至此,余束也是沒什么好說的,唯一慶幸的是這三個稱號怎么說呢……看起來好像逼格都挺高的。
經過了一番對比后,余束最后選擇了相對比較有眼緣的【?】號。
這個角色的的稱號是【心素太上】。
在余束看來,其中‘太上’二字,似乎倒是和自己的隨身寶物“太初卷”頗有相通之處,現在沒什么別的特征作為參照,自然選擇順眼了。。
做出了決定后,余束便不再糾結,當即遵從內心的指引,一把抓住【心素太上】的角色卡,頃刻將其吸收到了體內。
轟隆!
眼前的璀璨光幕瞬間消散,兩道未被選擇的身影如同沙礫一般緩緩消散于無形。
唯獨中間那道身影泛起漣漪,正在由虛轉實。
它長出了軀干,長出了手腳,長出了臉蛋,赫然便是一位氣質出塵冰肌玉骨的古裝美人,仙氣飄飄,道骨仙風,似乎是一位女冠,卻又有些特殊,因為裙擺下偶爾露出一小節(jié)宛如白玉造就的小腿,白花花的,和胸前的大波一般,亂花漸欲迷人眼。
“額,怎么又是女號?”
余束拿到新一代的紙片人老婆后心中難得的沒有那么高興,因為上一任的紙片人老婆死得挺坑的。
隨著人影徹底凝實,變得徐徐如生,分外逼真后,余束又驚訝的發(fā)現了一件事。
他感覺這個角色的容貌,居然……有點像他的發(fā)小柯語冰?
“還真是頗有幾分相似啊,尤其是這雙特殊靈動的眉眼,身材方面也很接近,嗯……還是【心素太上】的罩杯更大一些好像?”
“我去,我該不會抽到小柯的親媽了吧?”
余束心中又是無語又是好笑,抓住近乎實質化的虛影拿起來,上下打量了許久。
這時候,眼前又化作一連串的信息快速顯示出來:
【你已完成角色創(chuàng)造】
【正在獲取詳細信息——】
*代號:心素太上
*種族:人類
*姓名:凌玉晨
*年齡:???
*時間節(jié)點:???
*位置:???
*職業(yè):道門修士
*修為:二境【方士】
*天賦:玄庭七秘(禁忌)
(玄庭七秘包含九字真言之七:臨、兵、斗、者、皆、前、行。命格加身,運途多舛,世路崎嶇,如龍蟄伏,一飛沖天。)
*其他屬性:超維愚戲(登錄該角色時你的狀態(tài)比較特殊,將直接進入【超維愚戲】狀態(tài),進行投骰操作。具體內容可在登錄后自行體會。)
*任務:完成首次登入后可查看世界線索
——
一連串‘漆黑如墨’但又亮晶晶的大字,在余束的視線里不斷跳動,似乎在彰顯著它們的能耐。
“禁忌級別天賦,居然又是一張神卡,抽倒是抽對了,只不過這次的角色怎么給我的感覺有點兒故弄玄虛?”
“年齡未知,身處地點也未知,甚至連什么時代都未知……這該不會是有什么坑在等我吧?”
“可別到時候一上線直接給我整死了,那特么樂子就大了啊,豈不是白白浪費我這么多的源質?”
余束欣喜之余,又是狐疑的默默嘀咕了一番。
僅從外面的角色描述上看的話,這角色可真是神秘度滿了。
此外,【玄君七秘】這個天賦其雖然解釋了一長串,但其實仔細一看,簡直就是“如說”,因為根本沒講清楚具體是干嘛用的、如何使用。
還有【超維愚戲】的天賦更是叫人捉急。
這都什么跟什么?
余束搖頭不語,最終還是在【凌玉晨】的腦門上狠狠抓了一把。
【提示:新角色“凌玉晨”已成功載入神位。】
【新神上位,普天同慶,自動贈送你一天的探索時間(可登錄角色進行操作,時長一日或直到死亡,可以選擇自行登出,剩余時間不予返還)】
【是否使用?如不登錄,將視作自行放棄贈送,角色將暫時不會自行探索,直到你首次登錄結束。】
【是/否】
眼前的請示詞語,讓余束微微一笑。
都到這個份上了,哪還能拒絕啊?
這贈送的一次登錄時長,相當于10%源質呢,豈能隨便浪費。
這樣想著,余束調整呼吸,盤坐于地。
接著他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飛升到了無窮高處,又似乎墜落到了無窮無盡的深淵之中。
……
……
不知道過了多久,余束眼前的視線恢復了光亮。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檀木結構的神龕,供奉著不知道是什么神仙的雕像,墻壁上則是寫著一個大大的紅色“道”字,然后是各種古典風格的家具裝飾:木窗木床雕花椅,珠簾明燈青石磚。
檀香裊裊,氣味微醺;
鐘聲陣陣,滌蕩心神。
一切都是那么讓人心安,真當好一處仙氣盎然的道觀!
【你已登錄角色:凌玉晨】
【你的意志已降臨此地。】
【正在檢測當前狀態(tài),請耐心等待……】
眼前的半空中,太初古卷漂浮著,書寫出一行虛幻的神秘字體。
見狀,余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詭異的幅度。
接著他便伸出手,準備揉一揉自己的胸口。
“桀桀桀,難得有女號上,豈能不先檢查一下紙片人老婆發(fā)育的正不正常呢!”
余束發(fā)出了邪惡的低語聲。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臉上。
感覺不對勁。
首先,是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余束想要做出“伸手撫摸自己胸口”的動作,然而,身體就好像癱瘓了似的,根本沒有按照他的意愿做出這樣的舉動。
好像脖子以下的地方,都失去知覺了……
不,是鼻子以下都失去知覺了,因為余束發(fā)現自己想要做出咬牙切齒的動作也不行。
“我去!不是吧,難不成這號居然是個半身不遂的廢人?”
“這難道就是天賦介紹里面提到的【命途多舛】嗎?”
“這也太他媽的命途多舛了吧!”
余束差點兒就氣笑了,本想罵人,卻又發(fā)現一處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是植物人,那怎么能夠修煉到成為第二境的超凡者呢?
“或許并非植物人,只不過是現在處于受傷狀態(tài),陷入癱瘓狀態(tài)?”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還好,身為超凡者,只要不是當場死去,總是有辦法可以醫(yī)治的。”
“唉,可惜了,這個號沒有【奇跡創(chuàng)造者】的天賦,不能夠自殺重開。”
“還是先看看檢測結果怎么說吧!”
余束自我安慰一番,沒有太過著急,耐心等待。
同時,這種特殊的、異樣的感受,也讓余束有些奇怪。
“原來癱瘓在床是這種感覺啊,這得多寂寞啊~”余束感慨著。
片刻后,他聽到了放門外傳來嘟嘟嘟的敲門聲。
接著,有一道女子的聲音在門外詢問:“玉晨師妹睡了嗎?”
余束想說話,但是說不了,自然只能是不發(fā)出聲音。
結果那聲音等了半分鐘,又說:“師妹睡著了嗎?那師姐進來咯。”
余束:???
我睡了你還要進來,你特么的禮貌嗎?
雖然想這么說,可惜動不了嘴。
所以余束便只能看到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從外頭走進來一位氣質清冷,臉蛋圓潤柔美的青衫女子,長得凹凸有致,十分挺拔,相當誘人。
她端著一方木托盤,上面正正擺放著一個白色小瓷瓶,小巧可愛。
見到余束后,青衫女子咯咯笑道:“師妹不是還沒睡么,怎么不答話?”
“……”余束不由得冒起一個問號。
我怎么回答?
我是個植物人啊。
額,好像也不對……
余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我都癱瘓了你為什么問我搭不搭話?
另外,既然我癱瘓了,為何我現在跪坐在神龕前?
我不是應該在床上躺著嗎?
不對勁……有哪里不對勁……這角色的情況好像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奇怪今天的太初卷檢索怎么如此之慢?
余束腦子里飛速旋轉,有點兒迫不及待想知道發(fā)生什么了。
這時候,青衫女子將托盤放在桌上,取了那白色瓷瓶拿在掌中。
“師妹,師父說你近期修煉遇到了瓶頸,多半是丹藥吃少了導致的。特地讓我給你送來一瓶【淬靈丹】,鞏固根基。師父對你可真是大方,有了此物,將來就是成就【金丹天師】果位也是指日可待啊。”
說話間,青衫女子轉過身去,面向了余束。
“額~”余束看得略微呆了一下。
原來這女子左半邊臉艷美非常,好似一個人間尤物。
可她的右邊半張臉居然是空空的一塊,沒有臉皮,只有里面有大量水草般不斷般搖曳的血絲觸緒,黏連著滾圓的眼球,骨頭上還有一只只猙獰的蟲豸搖頭擺尾,看起來猙獰可怖。
“這長得,應該是尸變了。”
“你一個僵尸,怎么叫我?guī)熋茫俊?/p>
“難不成我也是個死靈生物?”
“不對,凌玉晨長得挺好看的,而且明確是人族……”
“我明白了,看來這個道門是一個鬼修宗門,功法是一種養(yǎng)尸秘術?”
“不知道現在是什么年代,倘若是在大災變之前的話,鬼修宗門可是妥妥的反派,是所謂的魔道勢力。”
余束心中若有所思的想著。
大災變之后,鬼修一道倒是洗白了,‘鬼道’序列的三個職業(yè),【擺渡人】、【通靈者】、【趕尸人】,都是有相當多的從業(yè)者的。
倒不是因為他們不煉尸了,而是因為比起煉點尸體,人類需要面對的災害造成的威脅大太多了,動不動幾百萬人上千萬人團滅,而煉個鬼啊、僵尸啊什么的,根本用不了多少人命。
而且有時候也不用主動去殺,有相當完善的渠道直接‘購買’,煉完了人家家人還得說謝謝你給了他們重新見面和道別的機會呢。
就在這時,余束等待許久的提示終于出現了。
【基礎背景檢測完畢!】
【你叫凌玉晨,是一個孤兒,小時候靠吃野草求生,后來被師父“古真人”撿到,帶回了他的師門,將你養(yǎng)大成人,傳授你修行法門。】
【這里叫做‘太虛觀’,曾經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宗門,可惜如今已經衰敗了,到你師父這一代,更是只有三階之身便要一力扛起掌門之位。】
【好在太虛觀身處不可知之地,外界之人等閑休想尋得入口,因此得以保存至今。】
【不過,觀內人丁凋零,后繼乏人,如今入門弟子不足百人,想要重振門派往昔輝煌,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今日,你的師姐趙玉婧,為你帶來了古真人親自煉制的上品丹藥“淬靈丹”,此物養(yǎng)血生肉,吃一粒可抵得上十年苦修,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良藥!】
【師姐苦口婆心,勸你快點趁熱吃了吧。】
【請做出你的選擇?】
1、吃了
2、拒絕
(提示:你觸發(fā)了【選擇關卡】,已自行進入【超維愚戲】階段,可以通過選項來決定角色接下來的行進方向。)
(提示:你每次登錄后,可以獲得一次【投骰】機會,在【臨、兵、斗、者、皆、前、行】七字秘法中隨機一項,用以附加自身以獲得特殊力量加持)
【●○●】
—【△】—
【○●○】
(注釋:這是你的骰子【玄庭七秘】,每次登錄只能使用一次,持續(xù)時間不長,請酌情盡量選擇遭遇危險時使用,用以應對強敵)
【世界任務檢索中,請稍候……】
……
看到這一幕后,余束終于是恍然大悟。
這下終于明白了,難怪叫做‘超維愚戲’,余束發(fā)現自己大概相當于在進行一個第一時角、全息體驗的人生模擬游戲。
在觸發(fā)【選擇關卡】之前,則是相當于一直在【自行探索】的狀態(tài)。
“這個號倒是挺特殊的,和我其他號都不一樣……游戲感更加重一些,其他號像是FPS游戲,完全自我掌握;這個號則像是回合制游戲,只要做出關鍵選擇題。”
余束很快掌握了【凌玉晨】的兩大要點。
接著,他便快速做出了選擇。
這根本沒什么好糾結的。
鬼修師姐只不過長得磕磣了一點。
雖然她的身體是冰冷的,但是她的心腸可是熱乎的啊,如此靈丹妙藥,居然沒有私吞,可見師門之中重情重義。
“唉,同樣是孤兒被收養(yǎng),這位養(yǎng)父可是比我那個友善多了啊。”
余束突然嘆息。
【你接受了師姐帶來的好意,娉娉婷婷一禮謝過師尊的美意。】
——
——
新歷126年十月十五。
D9B2區(qū)裁決司。
“你看這個星星它又多又亮,你看這個月亮它又大又圓~你看這個余束他又壞又笨,這么久不見也不知道來問……emm……”
拘說是今年天賦最強,短短一個月就晉升銅章守夜人、如今甚至即將有希望晉升三階、打破本戰(zhàn)區(qū)守夜人最快“銀章”記錄的柯語冰,正坐在桌前支著腦袋,胡亂編造著歌曲。
她是【孤兒】途徑的階段二,如果想要晉升【天師】,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
其中就包含有“發(fā)明一段有實效的咒語并可以印刻在符箓上”的要求。
這可是把柯語冰給難壞了。
別看她如今在別人眼前,乃是萬中無一的絕佳天賦,堪稱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然而自家人知自己事。
柯語冰相當清楚,僅僅憑借自身的話,別說什么‘第一銀章’了,根本就連成為超凡者都難的。
一切都來自于一場奇特的夢境。
那仿佛是另一個詭異的、玄妙的世界,充斥著可怕的修行者、詭道修士、邪惡祭祀、原始巫祝等等因素。
而柯語冰,可以借助某種短暫的“一恍神”夢境,穿梭到那個不知道究竟是真還是假的世界中。
不僅可以感悟另一個世界的人生,更是可以將那個世界的修為也帶回來。
這才讓她從一個成績平平的普通女高中生,成為了眾人仰望的天才。
然而,最近一個多月來,柯語冰發(fā)現自己在夢境里遇到了很大的問題。
她開始時不時覺得自己在夢境中,似乎活在巨大的循環(huán)時光里,時不時渾渾噩噩,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時間上好像錯亂感,總感覺自己好像在一遍遍重復同樣的事情,但是記憶又很模糊,就是那種做完夢之后回想不起來具體夢境內容的感覺。
這讓柯語冰非常惶恐,非常擔心自己的“金手指外掛”出現問題了!
就在剛剛,她從夢境中醒來,就又一次出現了那種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就好像死過了一樣。
“呼!還好,還好……這種死亡夢境不會經常出現……大概一個月才出現那么一兩回。”
柯語冰拍了拍胸口,開始準備繼續(xù)練習特殊的書法。
然而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一陣可怕的睡意襲來。
“不好,是要進入夢中世界了?”
“怎么會,明明才剛剛打過盹的……”
柯語冰心中一緊,但完全無法自控,已然墜入夢中。
她穿過了沖沖黑暗,接著一個恍惚,發(fā)現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太虛觀,弟子居!
而身前,那位明明早就死了好幾年,如今一臉爛肉卻混不自知、還以為她自己仍舊國色天香的趙師姐,正瞇著眼睛問自己:“師妹,師父老人家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師姐看著你服藥。你還是趁熱把淬靈丹吃了,我也好回去交差啊。”
“這……”
柯語冰腦后有冷汗話下。
在她的眼前,師姐手中的哪里是什么靈丹妙藥?
那分明是由一條條黑色的蠕動觸手,輔佐以幾十條人命血祭后,熬煉而成的邪道妖物啊!
“這次該用什么辦法搪塞呢……還是老樣子,先收下,然后偷偷處理掉吧。”
柯語冰眼珠亂轉,便要準備照例敷衍。
然而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管控似的,拿起藥丸,直接就往嘴里塞了進去。
咕嘟!咕嘟!
火辣辣的觸感從喉頭涌入。
‘怎么可能,我的身體……’
‘難道是那老怪物也來了,在暗中施法,偷偷控制我!’
柯語冰用力瞪大眼睛,憤怒而驚恐的注視著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