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去給【靈主】當使徒,求靈主把自己送出去?
此話一出所有人心頭巨震。
只不過值此巨變陡生、被困暗域、生死未卜、人人自危之際,倒也無需逐一展現阿黑顏的表情。
總之大家紛紛瞪出大眼珠子說:“余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是啊。”余束一臉戲謔的點頭說。
“……你媽。”眾人無語搖頭,臉上均閃過氣惱表情。
不過,因為在座各位至少都是學富一車、頗有經驗之輩,是以被余束這么一打岔后,先是懊惱無語。
但馬上,他們就一個個的明白過來其中意有所指。
這小子其實并非真的無的放矢,而是提出了一個明確方向——既然‘使徒’能夠離開,說明此時的【暗域】已經不是絕對封閉的空間!
打扮的像是個黑巫師的江水柔一想清楚這點,就接著率先說:“對啊!根據目前已知的關于【暗域】情報,我們想要活著離開這里,找到那個【靈主】是唯一的關鍵點。”
丁玲也道:“沒錯,只有它掌握著向外傳送的辦法。”
“找到它,逼它打開傳送門!”
索磊與朱義這兩【罪犯】輕佻的摸了摸懷中鉤鎖冷笑:“它若是識相主動放我們走,那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它不識相,那咱們就只能把它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當然,嘴上說什么識相不識相的?誰不知道此刻大家勢成水火,那必然是不斗過一場絕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殺機畢露,那是磨刀霍霍向靈主。
張角把手下人的反應看在眼里,看到他們很快就從驚慌失措中自行調整、鎮定下來,相當滿意。
尤其多看了余束幾眼,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臨危不亂,智計充足,不愧是余六甲同學,不愧是白局的私生……哎,可惜小楚之前犧牲了,否則他的智謀不在此子之下……
“咳!”
張角沒時間為死去的隊員悲傷,環顧四周,待眾人全都安靜后便沉聲道:“余束說得沒錯,這是目前唯一的自救方法,我們先和四隊匯合,然后順藤摸瓜找到【靈主】,大家合力之下,定能逼它開啟對外通道。”
“是,隊長!”眾人齊聲應下,軍心大定,戰意勃勃。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
就當他們剛剛調整好信心的時候,身居外圍的一名負重人員突然驚恐的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不斷后退。
身旁的一位同伴,就當著他的面被黑暗中突然伸出的觸手給抓起來,接著在半空中擰下了腦袋,血水狂噴!
那是剛才見過的一座“肉山人體”,此時居然最先完成了【原地復活】,然后趁機摸過來繞了一大圈從側面偷襲。
“吧唧!吧唧!”死者的腦袋被高高舉過頭頂,任由上面攀附著的巨口怪嬰們用小手抓著不斷啃噬。
令人牙酸的啃咬聲中,人形肉山怪搖手抖仍,晃動著肥胖龐大的身軀咚咚咚向前。
它的腹部更是裂開了幾十張笑臉,十分癲狂而猙獰,向男人猛撲過去。
那種撲面而來的巨大壓迫感,讓男人剛剛生起的雄心壯志瞬間被潑碎了,當場便嚇到面無人色,癱軟在地,慘叫等死。
那種強烈的對死亡的恐懼情緒,就好像是有形的養料似的,連他身上的特種作戰服都已經無法壓制住,全部被吸進人形肉山的口中。
這使它那原本短短的觸手瞬間變長變大,鋒利無比的同時斬擊向附近另外三人!
“不好!”
余束瞳孔一縮。
這一幕他簡直太熟悉了。
【靈】嗅到了此人身上的強烈負面情緒,得到了短暫的實力上的爆發,就好像當初堵在教室門口那只詭異灰白手臂一般!
他二話不說抄起一把匕首,手腕一抖,隔空擲出,凄厲的破風戾嘯預示著這一刀威能駭人,并且附著有充足的咒力。
可是由于這些人站在邊緣,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正式守夜人余束和胥莉婭,也至少有十多米距離。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余束反應已經足夠快,其他人比如站在一步之遙的路澤飛甚至還正在握拳‘宣誓’,他就已經反應過來做出動作了。
可即便如此,也已是來不及阻止那怪物殺人。
余束判斷,自己可以扎中,有七成把握一擊將這怪物的腦袋給扎爆。
但是與此同時,這五個雜物科的工作人員,也得全部被它秒殺,慘死當場。
這卻也是沒有辦法阻止。
要怪就怪這只肉山扔子詭太過狡詐、這些人又沒有控制住情緒強化了對方,傷亡已是在所難免!
就在這關鍵時刻,現場唯一的一位‘銅章’守夜人終于站了出來。
這位隊長突然做出了十字交扣的動作,接著嘴唇疾突,以難以想象的超高語速,念出了一句完整咒語:
“身為心之牢籠,天地為身心之牢籠。
“吾心無界,化為樊籠!”
張角的咒語搶在肉山把觸手插進男人喉管之間結束,旋即周圍的空間在這一刻瞬間變形。
【囚徒】咒術,天地樊籠!
咔嚓咔嚓。
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細密裂痕,驟然呈現,遍布于肉山詭的四周。
裂痕與裂痕彼此之間凹凸有致,就仿佛硬生生把它周圍的空間給壓縮到變形,強行擰出來一團直徑約有五米的“透明的、即將碎裂的大玻璃球”。
肉山詭的動作,就好像被人用時間停止激光筆給照了一下似的,以完全無視慣性規律的方式停住了!
在樊籠的束縛下,肉山詭此刻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只有那幾十雙小眼睛仍子在轉來轉去,正在拼命反抗。
而在樊籠被掙脫之前,它完全停下來,成為一個靜止的目標。
不過它停住了,余束的刀卻沒有停。
那把匕首,是翱翔于天際的飛隼,是穿梭于夜空的利箭。
它自由飛翔,筆直洞穿【大玻璃球】,精準貫穿了肉山怪的滿頭嬰兒中心,最終‘砰’的一下爆發出裹挾著咒力的鋒利刀片,將其整個腦袋炸的四分五裂開了花。
“咦,空爆雷?”胥莉婭目光一凝。
雖然余束丟出去的并非手雷,但是他用的這個技能,胥莉婭一眼就能看出來,分明就是【斥候】的通用技空爆雷。
要知道超凡領域的【空爆雷】并非是僅僅是提前拉開保險、默讀爆炸秒數、使其能夠在目標落點位置直接爆炸的常規操作。
那是在沒有【咒力】的情況下的“閹割版”。
真正的斥候空爆雷,是將咒力附著在武器上,并且控制好咒力自行逸散的速度。
如此一來爆炸的威力自然激增,堪比一階超凡者的認真一拳,否則可沒法如此輕易就將這人體肉山詭堅硬的頭部給炸開。
“見鬼了,我怎么感覺他這個空爆雷威力用的……嗯,也就比我這正牌斥候只差那么一點點兒了?難道這就是轉職業者的奧秘?”胥莉婭忽然就覺得腦后一緊,產生莫大的壓力。
其實她覺得這一發的威力,換做她自己上的話可能還用不出來呢,但是自尊心讓她無法坦然接受這一點,所以現在就是余束的空爆雷還是比她差那么一點點。
胥莉婭自然不會知道,此時的余束仍舊在【請神】模式的狀態下。
現在他擁有【一階中期獵人(白色)】和【一階中期力士(傳說)】雙重咒印的力量。
前者是自己咒印中相對單純的咒力,后者則是用神力轉化來的咒力。
這二者疊加,那就真的是一加一大于二了,其中可是疊了一個傳說級力士的深厚底蘊,使出來的威力哪里是她一個白板【斥候】能比的?
或許,今天在座的各位超凡者之中,也就只有身為二階超凡者的【囚徒】張角,能在咒力量級上勝過余束。
此時一個“匕首炸彈”下去,當場便把肉山詭打得腦袋崩裂,身體開始就地溶解,進入了【死亡待機】狀態中。
不過,胥莉婭等幾人都在為余束空爆雷的表現而驚訝。
余束卻有些為了張角急速施展出的【天地樊籠】而驚訝。
“隊長的實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厲害不止一點啊,別說是請神錄里的那個半桶水【哨兵】了,就算和【獵魔者】季光耀相比,從表現來看,似乎也要強上那么一點點兒?”
余束心中一動,便悄然從口袋里擰開了那塊【池宇明咒力測試表】。
果然,上面浮現了好幾根針,大部分都聚集在【一階】的刻度上其中最高的那條應該是自己的;只有一根在【二階】刻度,屬于張角,并且已經處于刻度的最高處,幾乎接近【三階】刻度了。
——這個表最高就只有顯示到三階,這是它能夠測試感應的極限,每一階擁有四個小分段,合起來剛好是12小時的跨度。
“也就是說,隊長是二階巔峰的超凡者!”余束心中略帶驚喜。
隊長實力越強,在這【靈主空間】里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高啊!
別看余束剛才一直對大家嘻嘻哈哈的,好似完全不把區區“三級暗域”當回事似的。
但其實經歷過一次暗域驚險求生的他,心中別提有多慌了。
雖說現在還有足足兩百多神力傍身,看似還非常充盈,可以抵擋多次“致命傷”;并且因為在暗域可以加速【源質】獲取,神力要是用光了,差不多可以開【請神錄】登號進去賺神力。
如此一來反復刷取神力似乎也挺可觀的。
可誰知道究竟要在這里待多久啊?
若是一直出不去,難不成真能在暗域里住一輩子?
完全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余束只是知道不能表現出慌亂而已。
如今得知隊長居然有二階巔峰的實力,余束心中真就是覺得有底氣了不少。
【三級暗域】是指暗域中最強怪物可以徹底防住二階初期、中期的攻擊(無傷)。
而現在隊長是二階巔峰,換成是暗域等級體系的話就是四級,遠遠超過了暗域里的所有靈——包括靈主。
這就是擅長‘越級作戰’的守夜人規則帶給我的自信!
余束頗有些興奮的看了下張角。
誰知他發現張角這會兒居然也在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特眼神在看自己。
額……余束微微一滯,立刻向隊長點了下頭,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隊長忠誠!隊長救我安全逃出靈主空間!
張角對他點點頭,頗為滿意的從余束身上收回視線。
接著望向被嚇到癱軟在地的那幾人,表情嚴肅:
“都注意點,不要自亂陣腳。”
“雖然我們都沒有進入【靈主空間】的經驗,但是在暗域中作戰的經驗,大家是不缺的。”
“就把這里當做普通的暗域,做好應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他指的是作為專業人士,無論如何不該在明知負面情緒會增加敵人的情況下,還控制不住自己。
說的輕點兒這叫情急之下露了破綻,說的重點這幾乎可以說是害人害己。
比如剛才若非此人的極端恐懼做了養料,那‘肉山詭’的攻擊速度和攻擊范圍絕對不會突然增加的。
而幾人死里逃生,也顧不上來自隊長的教訓,總之先答應著胡亂應付著,爬起來跟在守夜人身邊。
這回卻是學乖了,死死跟著幾位超凡者,若非擔心擠太近反而影響對方發揮的話,真是恨不得能直接騎到他們背上去,生怕離得遠了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成了炮灰。
略作休整后,一行人立刻小動身,避免被即將先后【復活】的肉山群給圍住。
他們謹慎的在棧道橫行的地宮里穿梭著,不斷沿著階梯,往看似深不見底的地宮下層走去。
倒過斗的同學都知道,像是這種地宮建筑,越是下層的地區,顯然會更加危險。
若是換做以往,只是調查普通【暗域】,那自然是不會這樣做。
為了降低傷亡,即便是守夜人隊伍,也會以搜索為主,盡量避免、減少不必要的戰斗。
但如今不同往日,張角說歸說當做普通暗域對待,但其實還是不太一樣的。
事已至此也只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眾人負重下行。
……
“我們乃是外出配合新建隔離區的任務,為期三天,以這【靈主】的特殊,后勤部隊定看不出什么破綻,甚至可能反被它誘導進暗域進行捕殺,三日內的支援是不用想了,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
“不過,眼下我們不能太急著直接尋找【靈主】,以免被它逐個擊破,反著了道。
“當務之急是盡快和四隊匯合,大家集中力量,一舉找到靈主,共同破之。
“三日時間,說久也不算久,最差的情況就是找不到靈主,硬生生在這里熬三天。
“不論如何,守夜人不會放棄任何人,我們所有人,都會得救。”
往下走了有幾個小時,張角突然開始鼓勵大家,振奮軍心。
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路上遭遇了數不清的偷襲。
那些長相猙獰、能力詭異的【靈】可不會干看著。
像是什么扯人頭皮詭、拉人進地面詭、眼球活活把人瞪死詭等等,層出不窮。
甚至還有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老熟人詭——半截羊女。
這只【使徒】之前被余束他們幾人做考核任務干掉過,然而靈不會死亡,只不過這次它在暗域內了。
如今再次相遇,羊女一眼就認出了余束,憤怒至極的吼了一嗓子就撲來想要復仇。
結果當然是被彼此之間配合有序的守夜人隊伍給控到死,又要去轉世投胎去了。
走之前,余束順便摸了一把說羊妞的滋味確實也不錯,惹來眾人側目,被他打了個岔糊弄過去,只是個小插曲罷了。
可如此一路過來,即便守夜人裝備精良,配合有素。
但在這種高密度高強度的偷襲之下,仍舊損失慘重,死了不少人。
隊伍里現在還活著的負重工作人員,已經只剩下不到十五個,張角早就讓他們脫掉了大型行囊,只保留了基礎的食物物資前進。
而幾個超凡者,幾乎也是人人在戰斗中受傷了。
好在隊伍中有江水柔這位【獸醫】,她擁有一些可以激發人體自愈潛能的咒術。
這讓大家身上的傷勢從各種貫穿傷、腐蝕傷等等,最終統一變成了鞭撻傷和滴蠟燙傷的痕跡。
除此之外,沿途過來還看到不少明顯屬于守夜人四隊的士兵尸體。
他們的損失看起來要比自己這邊更加嚴重,時不時就能見到和地上正在融化的靈尸體,融在一起,死無全尸的士兵。
如此艱難前行,終于在深入地底至少有四五公里之遠時,余束等人見到了想要找的人。
守夜人四隊,宋寒、宋啟陽他們,都在一處圓心石柱平臺中。
“咦,他們這是……在打仗?”
余束幾人居高臨下,聽著就好像是突然出現的激烈炮火,不由得齊刷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