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嘰。
“看清楚了沒?不能,咳咳,咳咳口區~不能打開太久,否則泄露的氣息會被找到的。”
吳靖風把木匣子合上,臉頰已經漲成了紫紅豬肝色。
很像是西邊掙扎著陷入地平線之下的那一點殘霞,所托舉著血色云層的模樣。
周圍原本孜孜不倦歌唱的鳥叫蟬鳴也寂靜下來,仿佛都被這血色的枯萎勾指熏到陶醉過去,樹林里一片死寂,又躁動不安。
良久,余束緩緩開口道:“你從哪兒弄來的咒具?”
“嚴格來說,現在還不是咒具,只是一件剛出土的材料而已。”吳靖風扯了扯嘴角。
他沒有回答余束前半個問題,意思就已經很明確,如果非要追查來歷,他不會回答,寧可放棄交易。
“咒具材料?那就是咒物了……你們膽子真大啊。”余束嘖嘖道。
現如今人類超凡者獲得力量的體系,叫做“咒印修行法”,就是通過種種辦法來獲得【咒力】。
21條超凡職業途徑,不管扮演方法是什么、修行側重點在哪里,都離不開這個基礎概念。
咒力就好像是小說中的“內力”,“靈力”或者是“斗之力”那樣,可以帶來種種超能力。
但區別在于,小說中的內力等等,都是對身體有益無害,多多益善。
而咒力是具備“侵蝕性”的。
對于超凡者而言,咒力是一把雙刃劍。
控制好了,當然可以獲得強大的實力,是在這詭怪橫行的末世活下去的依憑。
但稍有不慎,就會被咒力侵蝕到失控,輕則重傷,重則死亡,甚至可能會連自身都變異成被咒力所操控的,血腥而詭怖的怪物。
晉升超凡者需要考核“侵蝕耐受度”就是這個原因。
資質不達標的人,就算獲得了咒印,也只是死路一條,甚至害人害己。
【咒物】,災變時代特有的東西,因為咒力侵蝕而凝結出來,蘊含龐大能量,也就是俗稱的“咒力攜帶品”。
它們造型千奇百怪。
可能是某件一看就非常危險的東西,比如一片古神的尸塊,一個失控后高階超凡者的腦垂體。
但也可能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用具,比如一雙鞋子,一只牙刷,甚至可是一個裴濟杯。
但無一例外的是,所有咒物,均具備強烈的、不受控制的侵蝕污染,會對接觸的人體造成損害,強一點還會輻射到附近沒有接觸它的人。
唯獨有一些超凡職業,比如說【機械專家】和【煉金術士】,可以通過熔鍛、施法、封印等等手段,將咒物制作成【咒具】。(注1)
如此一來,將其限制在一個可控范圍內,如此方可為人所利用,并帶來極大的能力增強。
但這一切都是服務于至少已經晉升一階的超凡者。
現在。
吳靖風他們三個初試落榜、連復讀資格都沒有的家伙,居然敢弄來這么個侵蝕完全沒有封印過的咒物到處晃悠?
可以說簡直和找死差不多!
這就相當于拿了個隨時可能會爆的定時炸彈。
既不尊重自己的生命,也沒有尊重路人的生命!
“出了學校,才真正知道底層社會的艱難。”
吳靖風看眼神就知道余束在想什么,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接著道:“兄弟,成不成?就等你一句話!不成我們立刻就走,就當我們沒來過,但只要你幫忙在鬼市把這東西賣了,到時候一成給你……不,給你兩成!”
咒物的價值很高。
哪怕是最初級的咒物,在黑市也能賣出上百萬聯盟幣。
兩成最少也有二十萬,而且只多不少!
余束的表叔算是在黑市混了個差事,比一般的牛馬能多掙很多錢,可累死累活一年也賺不到四萬。
而大部分分配的普通底層勞工,就算干得好的那些,一年兩萬都很難掙到。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普通工人月薪才一千多聯盟幣。
二十萬,真的是一筆巨款了。
余束瞥了他們一眼:“就不怕我事后全吞了?”
“嘿。你不是也得靠你叔叔家才行嗎。”吳靖風三人都笑了。
我們打不過你是一碼事,但你也不是什么真的孤家孤人,哪有那么容易說吞就吞?
余束久久不語,用鷹隼般的審視眼眸直視著三人的眼睛,足足一分鐘沒有說話。
在這樣凌厲的目光壓力下,這次吳靖風卻沒有退縮,而是堅定地回看著他。
對視了許久。
突然。
余束臉上綻放出開朗的笑容,一只手放在腰背,另一只手伸了過去。
見他如此一副禮貌的“紳士姿態”,吳靖風也笑了,知道事情已成,也試圖和余束握手。
“哈哈,我們也叫不打不相識了,到時候就——誒?”
話還沒說完,吳靖風就愣了一下,因為他發現握了個空。
余束用手背和他的手背交擊了一下。
吳靖風錯愕間,聽到了兩個斬釘截鐵殺意凜然打在他心頭的大字。
“問手。”
“?????”
這一刻,吳靖風腦袋上的問號比余束疾風驟雨般砸下來的拳頭還要多。
斗科入門技藝——連續普通拳。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
……
五分鐘后。
云消雨歇。
“一、一束!你想干嘛?我們背后,有人!你,你想搶?”吳靖風牙齒都被打掉了,臉腫得和豬頭似的。
余束不屑一笑:“搶?我搶個屁!你這咒物明顯來路不正,之前有裁決司的車子來,我懷疑他們追查的丟失物品就是這個,你這妥妥的贓物啊!
“我把你們帶過去,絕對大功一件!以后我復試不過,靠這功勞,去裁決司下面謀個外編文職綽綽有余,回頭人還給我發錦旗呢!”
吳靖風呆住了:“你……你要抓我們去裁決司?”
他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真的難以置信。
大把錢放在面前他不要,寧可拿去換一個“熱心市民錦旗”和沒準兒可以月入一千五百塊錢的不穩定工作?
這么多錢他居然不動心?
他不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嗎,這么多年居然還沒有窮怕?
有沒有搞錯啊!
“少踏馬跟我廢話!不想吃皮肉苦就老實點!”
余束不屑一笑,把他們腰帶都撕扯下來。
綁住手腳,不允許動彈。
其實余束心中明白得很。
二十萬他動心嗎?
那肯定是動心的。
怎么可能不動心啊?
這輩子都還沒見過那么多錢,都頂得上普通人十年辛勞了!
然而這二十萬,卻不是那么好拿的,這是燙手山芋。
與其冒著被事后追贓查獲的風險,還不如索性把這三個家伙抓了去給裁決司當順手人情呢。
這輩子十八年人生一共就倆能交心的朋友,一個和自己一樣落榜了在復讀,另一個卻是成功上岸考入裁決司了。
就當給朋友一個面子了!
余束拍了拍身上的些許腳印,拖著被揍成死狗一般的三個人,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得走向學院最前方的綜合樓教務處方向。
宛若一位打了勝仗歸來的將軍。
沿途有不少出來夜習“騎科”或是“射科”的同學,詫異的望著余束。
他們竊竊私語,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么。
有些人認識余束這個小“名人”,但不太熟,也不好意思問。
只能聽到被他拖走那三人聲嘶力竭的哀嚎聲。
“余束……卑鄙小人,你不講江湖道義!”
“放我們走!就當我們沒來過,求你了……”
“不,你不能這樣!你踏馬的不能這樣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