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剛剛恢復的絕美臉龐上，此刻滿是驚恐與不甘。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依舊云淡風輕的身影。
差距。
這就是差距嗎？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山頂。
可現在才發現，她所謂的山頂，不過是人家腳下的一粒塵埃。
千夜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剛才拍落的，真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蟲子。
這種極致的蔑視，比殺了比比東還要讓她難受。
但她不敢再動了。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如果千夜那一指再重一分。
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比比東咬著牙，強行咽下喉嚨里翻涌的血腥氣。
她轉身，有些踉蹌地走回大殿。
背影雖然依舊挺直，但誰都看得出來，那股剛剛燃起的無敵氣勢，已經被徹底打斷了。
嘉陵關外。
史萊克聯軍大營。
雖然比比東敗了，但聯軍這邊的氣氛并沒有因此好轉。
反而更加絕望。
比比東雖然被秒殺，但那是對比千夜。
對比他們這群凡人，比比東依然是不可戰勝的神。
剛才那一刀的威勢，已經深深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如果沒有千夜，那一刀斬下來，整個聯軍大營都要被夷為平地。
更可怕的是，人心散了。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雪崩大帝坐在主位上，臉色蒼白，眼神游離。
他看著下面的各方代表，想要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卻發現根本沒人理他。
力之一族族長泰坦，此刻正把玩著手里的鐵球，一臉陰沉。
在他旁邊，御之一族族長牛皋更是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這仗還怎么打？”
牛皋的大嗓門打破了沉默。
他根本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
“唐昊大人飛升了，這是好事。”
“可唐三呢？”
“身為聯軍統帥，海神傳人，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候丟下我們跑了？”
“這算什么？”
“讓我們這群老骨頭在這里給那個玉小剛當擋箭牌？”
提到玉小剛，帳篷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
那里，玉小剛正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像個活死人。
金榜的曝光，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精神支柱。
現在的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老犀牛，少說兩句。”
泰坦雖然嘴上勸阻，但語氣里也沒了往日的堅定。
他忠誠于唐昊。
但這不代表他是傻子。
唐三之前的表現，實在是太讓人寒心了。
為了自己逃命，拿魂獸做籌碼，甚至不惜犧牲聯軍的利益。
這種人，真的值得四大家族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嗎？
“我說錯了嗎？”
牛皋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外面。
“你們看看外面。”
“比比東現在是什么實力？”
“剛才那一刀你們沒看見？”
“雖然她被千夜打了，但殺我們跟捏死螞蟻有什么區別？”
“我們是為了復仇來的，不是為了送死來的！”
敏之一族族長白鶴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剛才下面的弟子來報。”
“有不少依附于我們的王國勢力和小宗門，已經開始偷偷收拾東西了。”
“聽說還有人準備了降書，想要派人去嘉陵關接觸武魂殿。”
這話一出，帳篷里頓時炸開了鍋。
投降。
這兩個字一旦出現，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如果是以前，大家還會唾棄這種行為。
可現在。
連那個自詡正義的大師都被扒了個底朝天。
連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唐三都臨陣脫逃。
他們為什么還要堅持？
“我們也得為族人考慮考慮了。”
一直沒說話的破之一族族長楊無敵，冷冷地拋出了一句。
他是個純粹的人。
誰能帶給他利益，誰能讓他煉藥，他就跟誰。
唐三給的那點暗器圖紙和仙草，確實讓他動心過。
但命都要沒了，還要那些東西有什么用？
史萊克七怪這邊，幾個人縮在一起，臉色難看至極。
戴沐白的一只手還在顫抖。
那是被氣的，也是被嚇的。
“他們……怎么敢？”
戴沐白咬著牙，看著那些正在商量退路的宗門首領。
“小三只是去療傷了，又不是不回來。”
“他們現在就想著背叛？”
奧斯卡苦笑了一聲。
他拉了拉戴沐白的袖子。
“戴老大，現實點吧。”
“小三那一走，把軍心都帶走了。”
“再加上大師這事兒……”
奧斯卡看了一眼如同爛泥一般的玉小剛，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現在誰還信我們？”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比比東現在殺過來，恐怕第一個把我們綁了送出去的，就是這幫盟友。”
馬紅俊在一旁急得直撓頭。
“那咋辦？”
“咱們也跑？”
“跑哪去啊？回海神島？”
寧榮榮緊緊抓著奧斯卡的衣角，小臉煞白。
“劍爺爺飛升了，骨爺爺也……”
“七寶琉璃宗現在就剩我爸一個人撐著。”
“如果聯軍敗了，武魂殿肯定不會放過七寶琉璃宗的。”
“我想回家。”
寧榮榮的聲音帶著哭腔。
朱竹清依舊清冷，但她握著匕首的手指，已經用力到發白。
“別慌。”
“三哥一定有辦法的。”
“他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朱竹清的心里也是一片冰涼。
這次的敵人，太強了。
無論是那個神秘的千夜，還是重獲新生的比比東。
都不是他們現在能抗衡的。
就在聯軍大營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距離大營幾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洞中。
唐三盤膝而坐。
這里陰暗潮濕，卻正好掩蓋了他身上的氣息。
他的雙眼緊閉，身上紅藍兩色光芒交替閃爍。
海神的神力與修羅神的殺氣，正在他體內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外界的一切，并沒有完全隔絕他的感知。
瀚海乾坤罩不僅能護身，更能作為一個頂級的偵查魂導器，將周圍的動靜反饋給他。
那些宗門首領的抱怨。
那些原本恭敬的下屬的咒罵。
還有那些準備投降的舉動。
都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腦海。
唐三猛地睜開了雙眼。
左眼蔚藍如海，右眼血紅如獄。
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在狹窄的山洞中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