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眼眸里不再是偽裝出的虛弱,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被徹底洞穿一切的駭然。
那雙紫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zhuǎn),屬于銀龍王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絲,讓車廂內(nèi)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她死死地盯著林郁詞,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連耳根那抹微紅也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微微翕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了?
他怎么會知道?
“你……”古月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石摩擦,帶著顫抖,“你說什么?”
林郁詞迎著她震驚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竭力隱藏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她的反問,只是繼續(xù)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diào)問道:
“你喜歡我?”
很單調(diào)且不帶什么情緒的問題,卻讓這位銀龍王殿下不知該如何回答。
“或者說,我上一世,你就已經(jīng)喜歡我了?”
聽到這話,古月竟然驀然抬起頭,愣神片刻,她沒想到林郁詞不僅知道了她的身份,就連前一世她的感情都了解的這么多。
“你...”古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微微垂下頭,三千銀絲緩緩披散在耳邊,遮住半邊臉頰。
“前些日子,我與舞老師閑聊時得知,在東海學院的時候,你曾經(jīng)想要退出零班。但是后來我去了以后,你又反悔了。”林郁詞面色依舊平淡,只是詢問道:“當初也是為了我嗎?”
“是。”
面對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林郁詞重重呼出一口氣去。
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一開始只是認為古月對他的好感可能與娜兒有關(guān),或者說是帶著某種利益的。就像原本的劇情故事那樣。
只是古月今日這場大戲讓他最終確認了了一些東西。若古月不是真心喜歡他,也不會叫熊君來搞這么一出。包括剛才林郁詞故意的試探,包扎傷口,甚至想要更進一步,古月都沒有阻止。
如果她不是真心自己,絕對做不到這一步的。這位銀龍王不會讓除了自己喜歡之人外的任何人觸碰分毫的。
加上之前的事情,那么一切就串起來了。
這一次攻略,在東海學院之前他并未與古月或者娜兒任何一位見過。但是到了東海學院,古月的行為就開始不對勁了,再結(jié)合上,舞老師與他所說的當時古月要退出零班的事情。
一切都表明,古月在這之前就對他是不一樣的。
而唯一合理的解釋她從上一次攻略就已經(jīng)對他有感情了。
這就也能解釋為什么娜兒沒有小時候碰到唐舞麟,且第一次見到他就一直這么親密,直到現(xiàn)在。
同時也能解釋古月這一路以來的各種舉動。兩人上次攻略是一體的,所以有感情,肯定是兩者都有感情,而娜兒又是作為更像人類的那一方,所以所以感情更加純粹。
同樣也能解釋,她一直都這么黏人的原因,跟古月完全相反。
所以,總結(jié)下來,就是銀龍王并沒有像系統(tǒng)所說的那樣被刪除記憶。而好感度系統(tǒng)也不是現(xiàn)在就有問題的,至少上一次攻略完整銀龍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問題了。
上一次實際上真正的好感度也許沒有百分之百,可是也絕對是很高的。絕不是現(xiàn)在和之前的百分之一。
“該死的系統(tǒng)!”
林郁詞現(xiàn)在是真有一種被坑的感覺,要是有機會再次見到這爛系統(tǒng),高低要給他一劍,讓其嘗嘗味。
“對不起,這次騙了你。”古月依舊不敢抬起頭與其對視,這位高貴的銀龍王,這一刻就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媳婦兒。
“不用,你不欠誰的。”
林郁詞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平視其那雙璀璨的紫色眼眸,認真道:“我之所以與你攤牌,其實就是想問一問你,除了我以外,你現(xiàn)在的計劃是什么?我可不信你來人類世界就是為了所謂感情。”
古月微微一頓,那雙璀璨的紫眸中,復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凝結(jié)成一片深邃而冰冷的寒潭。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過林郁詞,看向遠處的一座座城市之中的樓宇。
“復仇。”
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向人類復仇。向那些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制定著所謂‘命運’的神祇復仇。”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刻入骨髓的真理。
“魂獸如今的處境…”古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郁詞臉上,那眼神不再躲閃,只有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痛楚,“星斗大森林,聽起來依舊是魂獸的樂園,是人類的禁區(qū)。可事實上,外圍已經(jīng)被人類魂師不斷蠶食,只剩下那片最后的凈土,卻也如同被圍困的孤島,在人類日益膨脹的魂導科技和貪婪欲望下,風雨飄搖。”
“曾經(jīng),魂獸還是這片大陸真正的主宰。龍神統(tǒng)治著神界,魂獸亦可成神。”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悠遠的追憶之色:“可后來呢。神界叛亂,龍神隕落,魂獸被剝奪了成神的資格!人類崛起,建立帝國,發(fā)展魂導器,一步步將魂獸逼到絕境。他們獵殺魂獸獲取魂環(huán),掠奪魂骨,將強大的魂獸視為物品!”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qū),如今就像一座巨大的囚籠。”古月的聲音低沉下去,“里面囚禁著的是魂獸一族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尊嚴。帝天他們,日復一日地守護著那里,延緩著末日的到來。但又能延緩多久?人類的腳步從未停止。”
“所以,在神界回歸之前,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第一步就是要拿下人類世界。”
“因此,與你接觸,其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娜兒。她畢竟占據(jù)了我三成的力量,我們只有融合在一起,才能發(fā)揮出最大的作用。”
古月抬起那雙紫色的眸子,此刻,里面蘊含了淡淡的薄霧:“可是,郁詞,我對你的感情從來不是假的。也許之前的我不敢承認,那時端著銀龍王的身份,認為愛上一個人類是可恥的事情。”
“可是現(xiàn)在,我還是想說,我愛你。從上一次就開始了……”
面對古月這突如其來的,褪去所有偽裝與高傲的直白告白,林郁詞沒有立刻回應。
他靜靜地注視著她。看著她眼中那層淡淡的薄霧,那層屬于銀龍王,也屬于古月的脆弱。
半晌,林郁詞忽然伸出了手。
不是擁抱,不是安撫。
而是曲起食指,用指節(jié),輕輕地在古月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一聲輕微的脆響,在這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古月愣住了,眼中那層薄霧瞬間凝滯,紫眸睜大,里面充滿了錯愕。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被敲的額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林郁詞。
林郁詞收回手,臉上沒有什么感動的神色,只是浮現(xiàn)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表情。
“這不也挺好。”他看著她,語氣輕松,“堂堂銀龍王,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存在,現(xiàn)在不也成‘戀愛腦’了嗎?”
“戀…戀愛腦?”古月重復著這個對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詞匯,捂住額頭的手緩緩放下,臉上的錯愕漸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她能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只是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
“不是嗎?”林郁詞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她肩頭的傷,又落回她臉上,“為了接近某個人,不惜拉上手下演一出漏洞百出的苦肉計,把自己弄傷。明明背負著整個族群的命運和血海深仇,卻還能在這種時候,對著一個立場未明,甚至可能成為敵人的人類,說出‘我愛你’這樣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調(diào)侃淡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認真:“這要是讓你的那些魂獸子民,讓帝天他們知道了,怕不是要驚掉下巴,覺得他們的主上被掉包了吧?”
古月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染上了紅暈。
不是因為羞澀,更像是一種被當面戳破心思,卻又無法反駁的窘迫,以及一絲被看透本質(zhì)的惱意。
她試圖重新板起臉,恢復銀龍王的清冷,但那抹紅暈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薄霧,讓這份努力顯得有些徒勞。
“我…我沒有!”她試圖辯駁,聲音卻沒了之前的斬釘截鐵,“感情是感情,復仇是復仇,我分得清!而且,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可憐或者同情,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郁詞追問,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讓她無所遁形的力量。
古月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唇,別開了視線,看向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銀色的長發(fā)垂落,遮住了她半張側(cè)臉,也遮住了她眼中連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復雜心緒。
林郁詞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帶著孩子氣別扭的模樣。他重新坐直身體,發(fā)動了魂導汽車。引擎低鳴,車身平穩(wěn)地匯入天斗城的車流。
“分得清就好。”他目視前方,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感情用事,在任何戰(zhàn)場上都是大忌,無論是人類的戰(zhàn)場,還是與神為敵的戰(zhàn)場。”
“你是銀龍王,是魂獸復興的唯一希望。無論你喜歡誰還是愛誰,都不應該讓其凌駕于這之上,懂嗎?”
林郁詞偏頭看了她一眼,道:“我們兩個的事情先不要告訴娜兒,讓她繼續(xù)‘傻’下去吧。我可以幫你進行計劃,但是前提是你不能融合娜兒。”
向古月攤牌很大的目的就是在這一點,沒有了唐三的神魂和計劃。深淵仍會入侵,也不知道單靠一個唐大錘能不能抵抗住。
雖然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是這片大陸之上那些熟悉的人呢?
白玉、姐姐、冷遙茱等等……
甚至于還有后面的唐三回歸。
因此,在最后離開之前,總要解決一些事情。
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幫助古月,也就只有這位銀龍王在他的幫助下才有可能擁有與未來歸來的大神圈所抵抗的能力。
“好。”古月答應了,只不過眼神微垂,情緒有些低落。
還是為了娜兒……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會再來一世嗎?”林郁詞終究是沒忍住問道。
“不好奇,每個人都有秘密。”古月很冷靜,只是依舊未曾抬起眼。
就像林郁詞依舊沒告訴古月,自己攻略者的身份。而古月也沒有告訴他,她知道林郁詞攻略者的身份。
“所以,你的計劃是借用傳靈塔這個平臺嗎?”
林郁詞當然知道很多事情,但畢竟還是要問一問。讓古月自己說出口才行。
“萬年以來,傳靈塔一開始打著……”古月突然一愣,隨后道:“說起來,傳靈塔還是你創(chuàng)造的。”
林郁詞突然停住車,輕咳一聲:“不是,你連那一世都知道嗎?”
他攻略銀龍王那一世與攻略王秋兒的并不是一世。所以他也沒想到古月會知道那一次的事情。
“瑞獸被騙走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古月的聲音明明依舊平靜,可是卻好像暗戳戳的在調(diào)侃著什么。
“我對不起秋兒。”
林郁詞苦笑一聲,于他而言,太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但確實傷害了一些人。
其實秋兒倒還是好一些,他真的覺得自己行為不是人的還是另一位。
她若罵他是渣男,絕不反駁。
“你對不起的人太多了,但是,對得起自己就行。”古月看了他一眼,坐直身體,重新恢復銀龍王的清冷,“我不介意。”
短暫的沉默。
半晌,古月重新開口道:“你們一開始創(chuàng)建傳靈塔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在利益之下,傳靈塔大肆進行對于魂獸的研究。甚至于現(xiàn)在的圈禁更是把魂獸當作了他們的所有物。如今,我進傳靈塔就是為了內(nèi)部瓦解,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我的計劃……”
“無論怎樣,別傷害你的老師就行,她挺不容易的。”林郁詞沒詳細說,只是冷遙茱被妹妹背刺,一個人扛著家族的未來這么久。
他怕古月會像原本劇情那樣為了取得千古東風的信任而辜負冷遙茱。
古月何其聰明,畢竟擁有著龍神的絕世智慧,直接便抓住了重點,狐疑的道:“你和老師很熟悉嗎?”
“一般熟,一般熟。”
林郁詞稍顯尷尬的掩飾著,他哪敢說在這之前,冷遙茱還像小孩子一樣向他要獎勵呢。
兩人又簡單聊了一些,大概也都是未來的規(guī)劃,古月還會在史萊克學院待一段時間,也是為了處理她和娜兒的關(guān)系。也有一方面是想在還有可能的情況下多與林郁詞待一段時間。
林郁詞心緒就復雜多了,現(xiàn)在知道了古月的心思,他自然不需要擔心好感度問題了。也不需要在古月旁邊一直跟著走了。
只等最后任務結(jié)束再次見到那死狗系統(tǒng),一定跟它算一算總賬。
雖然說知道了古月的心思,但是他也沒敢正面回答。而且現(xiàn)在最為主要的還是白玉也就是小雪的事情,這是目前需要處理的。
當務之急吧。
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更多了,古月、娜兒以及雪兒……
?
?古月的感情線這只是起點,真正的爆發(fā)還要在后面一些。相對娜兒穩(wěn)定的感情線來說,稍顯曲折。秋兒和冬兒這里只能說確實主角是渣男,到時候?qū)憙扇似碌臅r候輕點罵就行了,只能說確實渣,雖然是因為系統(tǒng)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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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的線要靠后面一些,目前最早的就是寫完千仞雪的故事線。感覺四十多萬字了,好像才剛剛開始一樣,就只寫了一個千仞雪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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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小雪是千仞雪,雪兒是雪帝,注意區(q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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