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在寨外看得心痛如絞,只得鳴金收兵。
江字營和天字營得勝回營,宋江立馬擺起了慶功宴。
宋江舉杯道:“今日大勝,全賴軍師妙計!”
今天他必須捧一下軍師吳用,那這個十面埋伏之計實在太妙!
吳用謙虛的說道:“公明哥哥說的實在折殺我也。此戰之功,首推公明哥哥指揮得當,其次是林教頭力擒二將,再次則是各位頭領奮勇殺敵。”
宋江起身客氣道:“軍師過謙了。若非十面埋伏之計,哪里能有今日大勝?”
眾頭領互相推功,氣氛倒是非常融洽。
宴后,宋江特命人將擒獲的八路都監全都帶上來。
眾將雖被綁著,卻都不肯下跪求饒。
宋江也不強迫,溫言勸說道:“各位將軍,今日委屈了。我梁山義軍,只反貪官,不反朝廷。若各位愿留,宋江歡迎;若不愿,也可禮送下山。”
眾將面面相覷,皆不敢相信。
周信冷笑道:“要殺便殺,何必假仁假義!”
宋江上前道:“周將軍誤會了。我等確實只反貪官污吏。方今天子被奸臣蒙蔽,致使民不聊生。梁山聚義,實為替天行道。”
被擒眾將中,各有思量,卻沒有一人愿降。
最終,他們八位都監全都要求下山,宋江不顧李逵等人阻攔,將他們禮送下山。
在連番受挫后,童貫面色陰沉地坐在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鐵青的臉。
帳外夜風呼嘯,仿佛也在訴說著他心中的憤懣。
十萬大軍竟被一群草寇逼得寸步難行,這要是傳回京城,他童貫的顏面何存?
“來人!”
他猛地一拍案幾,“取文房四寶來!”
親兵急忙呈上文房四寶。
童貫提起狼毫,沉吟片刻,便開始奮筆疾書。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連夜出發,馬蹄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不過旬日,各路援軍陸續抵達。
最先到來的是東昌府兵馬都監張清,麾下副將有花項虎龔旺、中箭虎丁得孫。
隨后到來的是景陽鎮云天彪,帶的副將有歐陽壽通、云龍、傅玉等。
第三波援軍是東光府兵馬都監辛從忠,最后到來的是海州知府張叔夜。
這日升帳議事,童貫環視新到諸將,心中大定,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諸位將軍前來助陣,何愁梁山不破!”
張叔夜第一個說道:“樞相,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如今梁山勢大,不可力敵。依下官之見,當先斷其糧道,擾其軍心,待賊內亂,方可一擊而破。”
童貫不以為然:“張知府過慮了。如今我軍兵精糧足,猛將如云,正當一鼓作氣,踏平梁山!”
開玩笑,他怎么等得起,多耗費一天,朝堂之上就不知道有多少彈劾奏折指向自己。
張清少年氣盛,當即請戰:“末將愿為先鋒,定取宋江首級來獻!”
第二天一早,戰鼓擂響。
張清率五千精兵直取東南防線,他白袍銀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梁山賊寇,誰敢與張某一戰!”張清的聲音清越激昂。
宋江在寨門上遠遠望見,但見來將英姿勃發,不由問道:“此何人也?”
戴宗凝目細看,只見那將旗上繡著“東昌張清“四個大字,當即答道:“此乃東昌府張清,人稱沒羽箭,飛石絕技百發百中,端的了得。”
宋江環視眾將:“哪位兄弟愿往?”
燕順應聲而出:“小弟愿往!量此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能耐!”
說罷他便提刀上馬,領五百兵出寨迎敵。
兩軍對圓,燕順大喝一聲:“小子看刀!”拍馬直取張清。
張清不慌不忙,挺槍相迎。戰不三合,張清詐敗而走。燕順大喜,催馬追趕:“哪里走!“
追至一箭之地,張清忽然回身,手起一石。
那石快如流星,正中燕順面門。
燕順大叫一聲,翻身落馬。
張清回馬來取,劉唐急出救回。
回寨看時,燕順已是血流滿面,不省人事。
張清又在寨前叫陣:“梁山無人否?”
劉唐大怒:“潑賊敢傷我兄弟!”
他不顧眾人勸阻,提刀出戰。
二人戰不到十合,張清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劉唐緊追不舍。
張清回身又是一石,這次正中劉唐手腕。
劉唐吃痛,樸刀落地。
朱仝、雷橫見勢不妙,雙馬齊出,救回劉唐。
張清連敗二將,士氣大振,在寨前縱馬馳騁,耀武揚威。
宋江在寨上看得心驚,卻見張清又在叫陣:“梁山賊寇,盡是些無膽鼠輩么?”
穆弘忍耐不住,請戰出馬。
戰不五合,被張清一石擊中護心鏡,震得口吐鮮血。
孔明、孔亮雙戰張清,不十合,各中一石敗歸。
黃門山四杰摩云金翅歐鵬、神算子蔣敬、鐵笛仙馬麟、九尾龜陶宗旺接連出戰,竟無一人能敵張清飛石。
一日之間,張清連敗梁山十五將。
快到傍晚的時候,他勒馬寨前,朗聲笑道:“梁山好漢,不過如此!”
說罷他這才收兵回營。
宋江在寨上看得心驚肉跳,卻不知道明日該再派人出去迎戰。
回帳清點,傷將十五員,其中燕順、穆弘傷勢最重,喪失了再戰之力。
眾頭領面面相覷,帳中一片沉寂,眾人都被張清的飛石嚇住。
第二天,戰鼓再響。
這次是云天彪率部來攻,張清休戰。
云天彪用兵謹慎,步步為營。
他先是命歐陽壽通率一千弩手在前,又讓云龍、傅玉各率二千兵馬護住兩翼,自己坐鎮中軍。
只見他的兵馬陣型嚴整,旗幟鮮明,推進更是井然有序。
吳用在寨上觀敵,不禁嘆道:“此將深諳兵法,不可小覷。”
宋江命董平出戰。
董平雙槍并舉,直取歐陽壽通。
歐陽壽通使一桿鐵鞭,與董平大戰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傅玉在陣中見有機可乘,竟然暗發冷箭。
董平急忙閃躲,還是沒能躲過去,只得敗回本陣。
花榮見狀大怒,拍馬出陣直取傅玉。云龍挺槍來助,四人戰作一團。
歐陽壽通鐵鞭沉重,花榮以一敵三,漸漸不支。
幸得林沖殺出,敵住歐陽壽通,花榮方能脫身。
此后數日,官軍輪番進攻。
張叔夜更是屢出奇謀,晚上派小股部隊襲擾,白天則虛張聲勢,使宋江所部不得休息。
江字營將士疲于應付,傷亡日增,寨墻多處破損,士氣日漸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