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晃了晃酒杯,看著杯中如月華般流轉的酒液。
“聽說了你在學院,就先過來瞧瞧你這丫頭有沒有偷懶。”
“誰知道,剛到就看到一出好戲。”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蘇家的那個叫……蘇定天是吧?”
“好大的威風,一個戰神,親自下場欺負我徒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詩音心中一暖,輕聲道:“多虧了師傅及時趕到。”
“師傅……”
她頓了頓,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您的傷,真的不要緊嗎?剛才您和蘇定天動手……”
冷月聞言,動作一滯,隨即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沒事。”
她灌下一大口酒,打了個酒嗝。
“那家伙,還不配讓我動用全力。”
“說句實話,要是在我巔峰的時候,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別。”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氣。
“但是現在嘛……”
她話鋒一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無奈。
“我這身體,就像個上好的瓷器,偏偏里面有條裂縫。”
“對付蘇定天那種貨色,就好像用這帶裂縫的瓷器去砸一塊石頭。石頭肯定能砸碎,但這瓷器嘛,裂縫也得崩得更大。”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
這番大白話,林詩音瞬間就聽懂了。
陳淵的意念也適時響起。
“她沒說謊。我能感覺到,她的生命氣息浩瀚如海,但在這片海的深處,確實有一道極不穩定的能量漩渦。一旦過度催動力量,那漩渦就會失控。”
冰若雪的意念則更為冰冷直接。
“是法則之傷。”
“有某個遠超于她的存在,用更高層次的力量在她體內留下了印記。這傷,除非有同等級甚至更高等級的力量介入,否則極難根除。”
林詩音的心,猛地一沉。
法則之傷!
她沒想到,師傅的傷勢,竟然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似乎是察覺到了徒弟情緒的變化,冷月眉頭一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行了,別苦著一張臉。”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死不了。”
她將空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房間內的氣氛,也隨之一變。
之前那股慵懶隨意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冷月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那雙帶著醉意的眸子,此刻卻清亮得嚇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詩音。”
“閑聊結束了。”
“我們談點正事。”
林詩音立刻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
“師傅請講。”
冷月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這次回來,除了看你,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為了天驕榜。”
冷月的聲音不重,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林詩音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驕榜!
這三個字,對于任何一個龍國年輕一輩的御獸師而言,都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榮耀。
那并非一所學院,或是一座城市的榜單。
而是囊括了整個龍國,所有二十五歲以下,最頂尖的一百位御獸天才的排名!
能上榜者,無一不是妖孽中的妖孽,人中之龍鳳。
一旦名字出現在天驕榜上,便意味著立刻會得到國家的最高級別關注,各種珍稀資源會像潮水般涌來,傾斜堆砌,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林詩音呼吸微微一滯。
“師傅,您的意思是……”
冷月晃了晃手中已經見底的玉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姿態慵懶地靠回椅背上。
“上榜?”
她輕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
“我的徒弟,目標怎么能只是區區上榜那么簡單。”
“天驕榜本身,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是一群小家伙過家家的名單罷了。”
“但是……”
她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深邃。
“它是一張門票。”
“一張,通往‘九龍深淵’秘境的門票。”
九龍深淵!
這個名字一出,房間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窗臺上的陳淵,原本正在用鳥喙梳理自己火紅色的羽毛,動作瞬間停住,一雙豆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愕。
“好家伙,這名字聽起來就霸氣側漏啊!”
他的意念在林詩音腦海中響起。
“九條龍的深淵?難道里面還真有龍不成?”
書桌上,一直如冰雕般靜立的冰若雪,那雙幽藍色的鳳眸中,也終于泛起了一絲劇烈的波動。
她的意念,帶著一種仿佛來自遠古的蒼涼與冷漠,直接在林詩音和陳淵的意識中回蕩。
“那不是秘境。”
“是遺跡。”
“一處……埋葬著真正龍之骸骨的太古戰場。”
林詩音的心臟,隨著冰若雪的話,猛地一縮!
冷月也有些詫異地瞥了一眼那只漂亮的藍色小鳥,似乎沒想到它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這只小藍鳥,懂得還真不少。”
她贊許了一句,隨即目光重新落回自己徒弟的臉上,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她說得沒錯。”
“九龍深淵,是全球最頂尖,也是最危險的幾個地方之一。里面有機遇,也有著足以讓戰神都隕落的恐怖危機。”
“更重要的是,那個地方的法則很特殊,存在著強大的限制,每隔五年才能開啟一次。”
“經過各方勢力的博弈和商定,最終定下規矩——只有位列天驕榜的成員,才有資格進入其中探索。”
冷月看著林詩音,一字一句道:
“而今年,恰好就是第五年。”
一切都明了了。
林詩音徹底明白了師傅的用意。
法則之傷,連師傅這樣的戰神都束手無策,尋常的靈丹妙藥根本無用。
想要根治,唯一的希望,或許就在那傳說中的“九龍深淵”里!
這是師傅迫不及待要讓自己登上天驕榜的最重要原因!
是為了她自己!
林詩音的眼眶微微泛紅,她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師傅,我該怎么做?”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然。
冷月很滿意徒弟的反應,她喜歡這種干脆。
“很簡單。”
她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天驕榜上的一百個位置,早就被各大勢力和頂級家族的子弟給占滿了,蘿卜一個坑,你想上去,就得把別人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