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數日,童貫果然主攻東南。
宋江吸取教訓,加固寨防,深溝高壘,據守不出。官軍數次進攻均被擊退,雙方陷入僵持。
方天靖這邊反而平靜下來。
王稟吃過火炮的虧,不敢再輕易進攻,只是每日虛張聲勢,牽制靖字營。
這日方天靖巡營時,單廷圭忍不住問道:“方頭領,童貫主攻東南,我等何不出兵襲其側翼,以解江字營之圍?”
方天靖嘆道:“我豈不知?然我軍兵力有限,若分兵出擊,恐西北防線有失。況且人家江字營也不一定愿意我們去支援。”
魏定國接口道:“方頭領是擔心宋江頭領多心?”
方天靖點頭:“宋公明心高氣傲,若我等貿然介入,反生嫌隙。不如固守本寨,牽制王稟大軍,已是相助了。”
單、魏二人相視嘆息,方知梁山內部關系之復雜,便不再多言。
再說童貫連日猛攻東南防線,宋江雖得晁蓋援兵,仍感壓力巨大。
這日官軍攻勢尤猛,八路都監輪番上陣,江字營將士疲于應付。
至晚清點,又折損數百人馬,寨墻多處破損。
宋江獨坐帳中,面色鐵青。
戴宗來報:“哥哥,今日官軍攻勢更勝昨日,若再這般下去,只怕...”
“我知道了!”
宋江猛地擺手,長嘆一聲,“速去聚義廳向天王求援!”
聚義廳上,晁蓋接到急報,環視廳內眾頭領:“公明兄弟又來求援,諸位有何高見?”
吳用依舊搖著他的羽扇。
“天王,連日來童貫主攻東南,西北壓力大減。不如調林教頭率天字營精銳前往支援。再者...”
他停頓了一下,“方頭領的靖字營屢挫官軍,若能請其派兵襲擾童貫側后,必可解東南之圍?!?/p>
晁蓋點頭:“軍師言之有理。即刻傳令讓林教頭,率天字營精銳前往東南支援。軍師,勞你親自走一趟靖字營,請方兄弟出兵策應?!?/p>
吳用卻道:“天王,此事恐怕需要公明哥哥親自相請方為妥當。”
宋江在帳中得悉晁蓋的安排,心中五味雜陳。
當吳用前來轉達晁蓋之意時,宋江頓時面露難色:“要我去求方天靖?”
吳用勸道:“哥哥,大局為重。方頭領用兵如神,若有他出兵,童貫必不敢全力進攻東南?!?/p>
宋江沉默良久,終于嘆道:“罷罷罷,為了梁山大局,我宋江就低一次頭!”
不過他自己卻沒有前去的意思,而是讓花榮以看望妹妹花寶燕的名義去了靖字營。
卻說吳用、花榮來到靖字營,方天靖聞報急忙出迎。
花榮看過妹妹無事,這才說明來意,言辭懇切。
方天靖聽后卻面露難色:“非是方某推脫,實在是我部連日來雖無大戰,王稟卻始終牽制著我軍主力。若分兵東進,恐西北有失。”
花榮心中不悅,卻強笑道:“方頭領用兵如神,想必早有破敵之策?!?/p>
正當二人言談間,忽有探馬來報:童貫又增兵東南,酆美親率御營精兵加入戰團!
花榮聞言色變,方天靖也皺眉不語。
吳用見狀,知道事不可為,便以軍情緊急為由帶著花榮返回了江字營。
花榮將求援經過說給宋江聽,宋江只說早知道自取其辱就不該讓花榮前去。
吳用知道并非方天靖不出手,而是宋江自恃身份不出面,求人沒有誠意。
宋江終于向他請教:“不知軍師有何妙計?”
吳用這才說道:“童貫連勝數陣,必生驕心。不如將計就計,詐敗誘敵??稍O十面埋伏之陣,待官軍深入寨中,一舉圍殲!”
宋江贊道:“軍師此計大妙!我可派孔明、孔亮二將率一支疑兵,誘官軍入彀?!?/p>
接下來,吳用便開始與宋江商議具體的用兵安排。
計議已定,宋江便安排江字營頭領們各做準備。
吳用也帶著林沖等天字營頭領布防。
宋江喊來孔明、孔亮兄弟前來授計。
二人領命,各率五百精兵,開始準備。
第二天一早,童貫果然又率大軍來攻。
此次酆美親臨前陣,八路都監士氣大振。
沒過多久,江字營便殺來一支人馬,打著“孔”字旗號。
酆美大笑:“江字營看來是無人可用了,居然派兩個毛頭小子前來送死?”
童貫也沒把這支人馬放在心上:“傳令各軍,加緊進攻!”
正當此時,東南寨門再次大開,宋江親自率軍殺出。
官軍見狀,以為江字營要決一死戰,紛紛迎上。
戰約半個時辰,宋江軍中突然鳴金收兵,部隊向后敗退。
酆美大喜,揮軍直進:“宋江敗矣!眾將官隨我殺入寨去!”
且說官軍沖入第一道寨柵,見梁山軍馬紛紛敗退,更加奮勇向前。
不料沖至第二道寨柵前,忽聽一聲炮響,伏兵四起!
左邊林沖率天字營精銳殺出,右邊花榮、董平引江字營精兵突襲。
酆美大驚,急令退兵。
但為時已晚,梁山伏兵已截斷歸路。
劉唐率一隊刀斧手直取中軍,正遇酆美。
二將大戰三十回合,劉唐越戰越勇,酆美漸漸不支。
韓天麟、李明欲來救應,卻被林沖攔住。
林沖一桿蛇矛神出鬼沒,獨戰二將,全然不懼。
此時寨外童貫見中計,急令全軍進攻,欲救出被困將士。
在晁蓋的嚴令下,方天靖也只好炮火支援,他已經下令讓凌振用炮火阻斷王稟支援童貫。
十門轟天炮齊發,炮彈越過寨墻,準確落在王稟的大營,讓他顧此失彼,無法分兵救援。
寨內被困官軍見外援被阻,士氣大跌。
酆美被劉唐一刀劈中肩甲,負傷敗走。
韓天麟、李明雙戰林沖,漸漸不支。
宋江在望樓上指揮全局,見官軍已亂,下令總攻。
梁山三十余名頭領各率所部,分十路殺出。
李逵揮動板斧,如入無人之境;董平雙槍閃爍,連挑數名都監;花榮、燕順各率一軍,左右沖殺。
官軍被困在寨中,進退不得,死傷慘重。
八路都監中,周信被花榮一箭射中坐騎,生擒活捉;王義被董平雙槍刺傷;馬萬里被朱仝生擒;段鵬舉力戰雷橫、歐鵬二人,終因力竭被擒。
陳翥、吳秉彝率騎兵突圍,卻被阮小二、阮小五率水軍截住。
梁山水軍駕小船靠近,用鉤鐮槍鉤倒馬腿,二人紛紛落馬被擒。
韓天麟、李明見大勢已去,虛晃一招撥馬便走。
林沖哪容他們逃脫,拍馬追趕,一矛刺中李明坐騎,李明跌落在地被擒。
韓天麟獨力難支,也被林沖生擒。
此一戰,官軍大敗。
八路都監盡數被擒,傷亡萬余人,被俘五千有余。只有酆美負傷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