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赫倫頭也沒抬，把桌上的一張照片收進了懷里。照片上是他年輕時獲得帝國勛章的樣子，那時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
現在？現在他只想毀了這個世界。
“威廉那個老東西，動作比我想象的要慢。”赫倫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動了一下，“他以為派一隊衛兵就能抓住我？他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他那點可憐的膽量了。”
“博士，監控顯示他們已經進了電梯井，最多還有五分鐘。”漢斯的聲音有些發抖。
“五分鐘？足夠了。”
赫倫走到實驗室的一面墻壁前，伸手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按了一下。
“滴——”
整個地下基地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警報聲凄厲地響了起來。
“走吧，去‘復仇號’。”赫倫提起那個金屬圓筒，轉身朝實驗室深處的暗門走去。
就在他們剛走進暗門，身后的鐵門就被猛地炸開了。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威廉公爵的衛隊長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進來。
“搜！別讓他跑了！公爵有令，只要活的！”衛隊長大聲吼道。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實驗室，和正在倒計時的自毀裝置。
那個紅色的數字，正從“10”跳到了“9”。
衛隊長的瞳孔瞬間放大，他甚至來不及喊出一句完整的話。
“跑——！！！”
“轟隆隆——！！！”
比剛才猛烈百倍的爆炸，瞬間吞噬了整個實驗室。火光沖天而起，巨大的沖擊波順著電梯井直沖地面，把地面上的一座崗哨都給掀飛了。
地下深處，一條隱蔽的地下河道里。
一艘外形古怪、通體漆黑的潛艇，正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它比普通的潛艇要小一圈，但線條更加流暢，甚至可以說有些猙獰。這就是赫倫給自己留的后路——“復仇號”。
赫倫站在指揮塔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悶響，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聽聽，多美妙的聲音。”他對正在解纜繩的漢斯說，“威廉那個蠢貨，肯定以為我已經把自己炸死了。”
“博士，我們現在去哪？”漢斯跳上潛艇，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去哪？”
赫倫鉆進艙門，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五年的地方。
“去大海。去讓那些以為贏了的人知道，戰爭，才剛剛開始。”
“復仇號”緩緩下潛，消失在黑暗的地下河道中。
兩天后。
威廉公爵看著辦公桌上那份關于研究所爆炸的報告，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沒找到尸體？”他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報告公爵……現場……現場都炸塌了，幾百噸的石頭壓在上面，我們挖了，但是……”衛隊長灰頭土臉，胳膊上還纏著繃帶，那是被崩飛的石塊砸的，“但是根據現場殘留的痕跡，有一條通往地下河的暗道被打開過。”
“地下河……地下河通向哪里？”
“通向……北海。”
威廉公爵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完了。”他喃喃自語，“那個瘋子跑了。他跑了！”
他太了解赫倫了。赫倫如果死了還好，如果活著，那就是一顆隨時會炸的核彈。而且這顆核彈現在不受任何人控制，他會把怒火撒向所有人，包括把自己出賣了的日耳曼。
“快！給大乾發電報！”威廉公爵突然跳起來，抓著衛隊長的領子吼道，“告訴陸淵！赫倫跑了！讓他小心！不，讓他趕緊派兵來！我們要配合！我們要一起抓那個瘋子！”
衛隊長被晃得頭暈眼花，心里卻是一陣悲涼。
堂堂日耳曼帝國的公爵，現在竟然要像一條狗一樣，去求敵人來保護自己。
這就是戰敗者的下場嗎？
與此同時，大乾京城，燭龍衛總部。
陸淵看著手里的情報，眉頭微微皺起。
“跑了？”
“是，大人。”陳默站在一旁，語氣凝重，“現場炸得很徹底，但我們的內線確認，赫倫有一艘秘密建造的潛艇，不在任何官方記錄上。爆炸發生后，那艘潛艇也不見了。”
“有點意思。”陸淵把情報扔在桌上，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繁華依舊。但陸淵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涌動。
赫倫不是那種會找個荒島躲起來度過余生的人。他的性格偏執、瘋狂，且極度自負。這次失敗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尤其是被自己人背叛。
“一條受傷的瘋狗，跑進了大海里。”陸淵低聲說道，“他會咬人的。而且，他會挑最疼的地方咬。”
“大人，我們要不要加強沿海的防御？”陳默問。
“加強防御是肯定的。”陸淵轉過身，眼神銳利，“但光防守沒用。大海太大了，他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找一年也找不到。”
“那您的意思是？”
“等。”
陸淵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北海和東海之間劃了一條線。
“他既然叫‘復仇’，就不會一直躲著。他會出來的。只要他一露頭，哪怕只是咬死一只羊，我們就能順著血跡找到他。”
“傳令海軍，所有艦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特別是商船護航編隊，必須加強反潛力量。告訴他們，這次面對的不是常規潛艇，是一個想要拉著世界陪葬的瘋子。”
“是！”
陳默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陸淵看著地圖上那片蔚藍的海洋，心里并沒有太多的擔憂，反而有一種獵人等待獵物出現的興奮。
赫倫，你以為大海能藏住你嗎？
在大乾的聲納和雷達面前，這片海，很快就會變成你的墳墓。
“來吧，讓我看看，你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陸淵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比冰還要冷。
北海，陰云密布，海浪像黑色的山巒一樣起伏。
一艘掛著日耳曼國旗的運輸船“漢堡號”，正艱難地在風浪中穿行。這艘船上裝滿了準備運往維京聯邦的煤炭，那是日耳曼現在為數不多還能換點外匯的東西。
船長施耐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水手，他叼著煙斗，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
“這鬼天氣。”他罵了一句，“聽說大乾的海軍正在這一帶演習，希望別碰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