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一聲聲稚嫩卻充滿野性的怒吼,在地下幾百米的深處匯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壓抑了太久。
痛了太久。
這些被關在玻璃罐子里,像標本一樣被研究、被切割、被注藥的孩子們,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歲歲站在總控臺的高腳椅上,小手緊緊攥著麥克風。
她的眼神冷冽,俯瞰著下方混亂的戰場。
“A區,左側液壓門,鐵柱,撞開它!”
歲歲的聲音通過廣播,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一個體型比成年人還要壯碩,但臉龐依然稚嫩的男孩,聽到指令后,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咆哮。
他是力量型強化實驗體,代號S-035,小名鐵柱。
因為注射了過量的肌肉強化劑,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巖石般的灰褐色。
鐵柱低下頭,像一輛失控的坦克,狠狠地撞向那扇厚重的金屬隔離門。
“轟!”
一聲巨響。
足以抵擋輕武器射擊的合金門,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凹坑。
再一次。
“轟!”
門軸斷裂,整扇大門轟然倒塌,激起一片煙塵。
“B區,通風管道,火苗,燒了他們的監控探頭!”
歲歲再次下令。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靈活地竄上了天花板的管道。
她的手指尖竄出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那是高溫磷火。
只要她想,她能瞬間融化鋼鐵。
小女孩像只火蜥蜴,所過之處,墻上的攝像頭、紅外感應器全部化作一灘鐵水。
警報聲更加刺耳。
整個地下基地亂成了一鍋粥。
指揮室里。
副會長白澤看著監控屏幕上一個個變黑的畫面,手里那杯昂貴的紅酒早就灑了一地。
“瘋了……都瘋了……”
他引以為傲的“伊甸園”,他精心打造的“完美生態系統”,正在被這群他眼中的“小白鼠”拆得稀巴爛。
“衛隊!衛隊死哪去了?!”
白澤抓起對講機,歇斯底里地吼道。
“給我鎮壓!反抗者格殺勿論!用麻醉彈!不……用實彈!只要留個全尸就行!”
通道盡頭。
一隊全副武裝的黑衣衛隊沖了出來。
他們手里拿著沖鋒槍,戴著防毒面具,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子彈打在墻壁上,火星四濺。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孩子雖然有異能,但畢竟還是血肉之軀。
兩個孩子中彈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囚服。
“不許退!”
歲歲在廣播里大喊,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
“退了就是死!”
“我們要活下去!”
“把那些管子拔了!用水攻!”
歲歲的小手在控制鍵盤上飛快敲擊。
“咔噠?!?/p>
她遠程開啟了消防系統和冷卻水循環系統。
“嘩啦——”
無數道高壓水柱從天花板噴涌而下。
地面瞬間積水。
那些衛隊腳下一滑,陣型亂了。
“就是現在!電光!”
歲歲喊出了最后一個代號。
角落里,一個一直抱著膝蓋發抖的男孩站了起來。
他渾身纏滿了絕緣膠帶,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是電流強化實驗體。
平時連碰一下別人都會把人電傷,所以一直被隔離,被視為怪物。
但此刻。
男孩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同伴。
看著那個站在高處指揮的小小身影。
他撕開了手上的膠帶。
“啊——?。。 ?/p>
男孩把雙手插進了地面的積水里。
“滋滋滋滋滋——!??!”
藍色的電弧在水面上瘋狂跳躍,像是一條條銀蛇。
那些站在水里的衛隊成員,瞬間成了導體。
一個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手里的槍掉在地上走火,又打傷了自已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科學的反擊。
是歲歲利用環境和孩子們的特性,布下的絕殺局。
“該死!該死!”
白澤看著全軍覆沒的衛隊,臉色慘白如紙。
他沒想到,這群平時唯唯諾諾的實驗體,竟然有這么大的破壞力。
更沒想到,那個四歲的小丫頭,竟然是個天生的戰術指揮官。
“啟動備用方案!把那個……把那個大家伙放出來!”
白澤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基地的底層,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震動。
地面裂開。
一個巨大的升降臺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高達三米的機械生物。
半人半獸,渾身覆蓋著厚重的裝甲,手里拿著一把加特林機槍。
這是“暴君”系列。
純粹的戰爭兵器。
“吼——”
暴君發出一聲電子合成的咆哮,槍口開始旋轉。
孩子們驚恐地后退。
在這種絕對的火力壓制面前,他們的異能顯得太渺小了。
歲歲的小臉也白了。
她沒想到,這里還有這種怪物。
她手里沒有重武器。
總控臺的防御系統也擋不住這種級別的攻擊。
“完了嗎……”
歲歲咬著嘴唇,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孩子們的方向。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不是基地內部的爆炸。
而是來自外部的、毀滅性的打擊。
厚達兩米的鋼筋混凝土穹頂,竟然被硬生生炸開了一個大洞。
陽光。
久違的、刺眼的陽光,混合著沙塵,從那個洞口傾瀉而下。
緊接著。
幾道黑色的繩索垂了下來。
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身影,順著繩索極速滑落。
他們穿著黑色的外骨骼裝甲,戴著戰術頭盔,手里的武器比那個暴君還要先進。
那是特戰旅最精銳的“尖刀小隊”。
而在最中間的那根繩索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沒有用滑降器,直接單手抓繩,像一顆炮彈一樣砸了下來。
“砰!”
他重重地落在那個暴君面前。
地面被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煙塵散去。
露出了那張冷峻、剛毅、充滿殺氣的臉。
秦蕭。
他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受傷的孩子,最后定格在高臺上的歲歲身上。
看到女兒滿身是血(雖然大部分是別人的),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在顫抖。
秦蕭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的胸腔里噴涌而出。
“誰敢動我女兒!??!”
這一聲怒吼,比暴君的咆哮還要響亮。
還要恐怖。
那個暴君似乎感應到了威脅,調轉槍口,對準了秦蕭。
“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噴出火舌。
秦蕭沒有躲。
他身上的外骨骼裝甲亮起了藍光,那是能量護盾全開的標志。
子彈打在護盾上,叮當作響,卻無法寸進。
秦蕭頂著彈雨,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龐然大物。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戰刀。
那是楚狂用特種合金打造的,削鐵如泥。
“給老子……死!”
秦蕭猛地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殘影。
他高高躍起,一刀劈下。
“咔嚓!”
暴君那只拿著加特林的手臂,被整齊地切了下來。
還沒等暴君反應過來。
秦蕭已經欺身而上,一拳轟在它的胸口反應堆上。
“轟!”
外骨骼的液壓助力系統全開。
這一拳的力量,足有數噸。
暴君胸口的裝甲凹陷下去,里面的電路板火花四濺。
“倒下!”
秦蕭又是一記鞭腿,狠狠地抽在暴君的膝蓋關節處。
龐大的機械怪物,竟然被這一腿掃得失去平衡,重重地跪在地上。
秦蕭踩著它的肩膀,把戰刀狠狠地插進了它的腦袋里。
用力一攪。
暴君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秒殺。
這就是兵王。
這就是暴怒中的父親。
全場死寂。
孩子們都看呆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么強的人類。
歲歲站在高臺上,看著那個如同戰神一般的背影。
眼淚再也止不住,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扔掉麥克風,從高臺上跳了下來。
不管不顧地沖向秦蕭。
“爸爸——!??!”
秦蕭聽到聲音,猛地轉身。
他那一身殺氣瞬間消散,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那個飛撲過來的小炮彈。
“歲歲……”
秦蕭緊緊抱著女兒,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里。
“爸爸來晚了……對不起……爸爸來晚了……”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此刻聲音哽咽,眼角滑落了一滴熱淚。
歲歲把臉埋在秦蕭的脖頸里,聞著那熟悉的硝煙味和汗味。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不晚……一點都不晚……”
歲歲哭著搖頭,小手死死抓著秦蕭的作戰服。
周圍的特戰隊員迅速清理殘敵,控制了局面。
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衛隊,在正規軍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投降。
孩子們慢慢圍了過來。
他們看著秦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羨慕。
“這就是……爸爸嗎?”
小蝶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
她的眼里滿是淚水,但嘴角卻帶著笑。
真好。
姐姐等到她的英雄了。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不是剛才那種入侵警報。
而是一種更加急促、更加令人心慌的蜂鳴聲。
“滴——滴——滴——”
總控臺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倒計時。
05:00。
04:59。
廣播里,傳來了白澤陰冷的聲音。
“真是感人的父女重逢啊。”
“秦旅長,你確實很強?!?/p>
“但是,你能打贏時間嗎?”
“這個基地埋設了五噸TNT,五分鐘后,這里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墳墓?!?/p>
“好好享受這最后的時光吧,哈哈哈哈……”
歲歲猛地抬起頭,臉色一變。
“自毀程序!”
“而且鎖死了總控權限,我解不開!”
秦蕭眼神一凜。
“撤!全體撤退!”
“帶著孩子們先走!快!”
特戰隊員們迅速組織孩子們撤離。
繩索不夠,就用人背。
那個叫鐵柱的大個子,甚至背起了兩個受傷的小同伴,跑得飛快。
“爸爸!那個壞蛋要跑!”
歲歲指著屏幕上的一個監控畫面。
只見在基地的另一側,一條隱蔽的軌道上。
一艘膠囊狀的逃生艙正在啟動。
白澤坐在里面,手里還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那個箱子里,肯定有重要的東西!
也許是資料,也許是樣本!
“不能讓他跑了!”
歲歲的小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他跑了,媽媽的線索就斷了!”
秦蕭看了一眼那個逃生艙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正在撤離的孩子們。
“老六!你帶隊護送孩子!”
秦蕭對著耳麥吼道。
“我去追那個孫子!”
“可是旅長,還要爆炸了!”
“少廢話!執行命令!”
秦蕭一把抱起歲歲。
“閨女,怕不怕?”
歲歲擦干眼淚,從秦蕭的戰術背心里掏出一把小手槍(雖然她用不了,但氣勢要有)。
“不怕!”
“追!”
秦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
“咱們父女倆,今天就給他來個沙漠大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