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北冥目光深沉,看向伏羲:
“之后如何發展,還望道友慎重。”
伏羲鄭重應道:“我明白。”
巫妖量劫落幕,巫族選擇歸隱,不再摻和洪荒的氣運之爭;
妖族雖然子民遍地,但失去了中樞與統御的核心,名存實亡,整體氣運隨之崩塌。
妖族各部,重新化整為零,成為洪荒萬族,業力被分攤,代價雖然不小,卻也并非無法承受。
最關鍵的一點,還是天道逼退巫族的目標達成,對于天道謀劃而言,妖族雖敗,但有功。
人族發展的契機,恰好出現在萬族衰弱的時期。
人族的極盛,更像是一種過渡。
若將時間無限拉長,萬族規模遠超人族;
他們才是洪荒的主體生靈,在不斷繁衍中發展,曾經加諸在他們身上的業力,遲早都會被消磨。
更不用說,天地還會孕育出新的先天族群。
這些新生族群,身世清白,未沾因果業力。
屆時,人族還能否繼續以一族之力,壓制萬族,穩穩占據“天地主角”的位置?
而在更為重要的圣人之爭中,老子與女媧,憑借人族,占據了極大優勢。
一旦萬族償還了業力,重新擁有登上棋盤的資格;
元始、通天、接引,絕不可能一直將對弈的重心,局限在人族之上。
因為在人族這一基本盤內謀劃,他們天生就弱了老子與女媧一籌。
想要在劣勢之中翻盤,唯一的辦法,便只有——開源。
著眼于眾生,不局限一處,將目光,投向人族之外的更廣闊洪荒萬族。
女媧帶著幾分審慎,對伏羲說道:“短期內,哥哥就在鳳棲山隱居吧。
等天下氣數起變化,或是遇上合適的機緣,再做謀劃,也不遲。”
北冥站在一旁,微微頷首:“會有機會的。”
伏羲再度向北冥拱手一禮:“那我們便先告辭了。
北冥道友,若得閑暇,吾在鳳棲山恭候。”
“好。”北冥應了一聲:
“伏羲道友若是有空,也可隨女媧一同,來長白山論道。
而且你在推演之法與陣法一道上,頗有心得,若能得閑,也替我指點一下文教弟子。”
伏羲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承蒙道友看重,若有空暇,定當前來拜謁。”
言罷,女媧與伏羲的身影,自不周山上空漸漸遠去,重返鳳棲山。
天地間,只余尚未散盡的功德金光,與補天后的浩瀚氣息。
北冥目光一轉,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玄龜。
此刻的玄龜,失去了四足,龐大的身軀被功德金光包裹,金色光輝流轉,將其襯托得愈發莊嚴肅穆。
三位祖巫的本源融入天柱,使得補天之事與原本的軌跡大不相同;
這份變化,自然也反饋到了玄龜身上。
不過,這種改變,對玄龜而言,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玄龜道友。”北冥抬手,再次祭出乾坤鼎,鼎口微啟,乾坤之炁翻涌而出: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鼎中浩蕩的乾坤之炁,涌向玄龜,與其周身的功德金光交融。
在這兩股外力的推動下,靈光環繞,虛空震蕩,天地風云隨之呼應,層層匯聚,顯現出先天神圣化形的前兆。
從肉身層面而言,玄龜雖只是斷去了四足;
但實際上,他將自身大半的本源,轉移到了四足之中,甚至還分出真靈融入,方才能夠穩穩撐起天地四極。
天地以玄龜四足為柱,與他本身,也早已結下了難以割裂的因果聯系。
作為此番巨大貢獻的回饋,即便北冥不出手,玄龜靜養數百元會,也能水到渠成,自然化形。
只是,北冥心中清楚,這位老友,對化形一事,已期待了不知多少年歲。
既是舉手之勞,幫他省去數百元會的苦修,何樂而不為。
良久之后,氤氳的神光緩緩散去,一道身影自其中顯現而出。
玄龜所化的道體,看上去并非威嚴老邁,反倒帶著幾分少年之形;
卻眉宇沉穩,神態內斂,透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淀后的老成氣度。
那人對著北冥,鄭重拱手行禮:“貧道玄天,謝過道友相助。”
“哈哈。”北冥朗聲一笑:“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客氣?
若非當年你出手相助,也不會有今日的文祖。”
他在玄天身上略一打量,隨即正色道:
“不過,你本源消耗頗大,如今修為尚未穩固。
還是隨我回長白山,先靜養一陣,再游歷洪荒,方為上策。”
玄天略一思索,點了點頭:“也好。那便叨擾道友了。”
北冥帶著玄天,直接撕裂虛空,一步跨越重重空間,回到了太虛宮中。
玄天如今的狀況,確實有些特殊。
玄龜本體的大部分本源與真靈,早已融入四足之中,用于支撐天地四極。
真正留給他化形所用的本源,少得可憐。
尋常修士表明臣服,往往也只是上繳一縷真靈而已;
而玄龜,卻是反過來,自身所剩的真靈,不過一小部分,其余盡數隨天柱融入洪荒。
這就導致他一個先天神圣,化形出來才太乙金仙。
一般來說,本源的巨大損失,往往會導致跟腳受損、天賦下滑;
但玄龜卻是個例外。
他的本源與部分真靈,并非消散,而是融入天地本身。
這一結果,使得他再也無法脫離洪荒存在,卻并不會削弱他的跟腳與天賦。
換言之,玄天道人雖然起點修為“寒酸”;
但其本質,依舊是貨真價實的先天神圣,修行潛力絲毫未減。
北冥將玄天帶回,并非擔心他以太乙金仙之身,在外游歷會遭遇什么危險。
因為以玄天現在的位格,想死都死不掉,就算自爆,都是個啞炮。
圣人之下,若真有不開眼的愣頭青妄圖殺他;
只要玄天自身不敵,天道就會直接降下天劫,將那人劈得魂飛魄散。
就算是圣人,也不會無端去惹這個麻煩。
補天所得的功德,對玄天來說,并非最關鍵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是他“撐天之基”的位格,那是與洪荒天地直接掛鉤的存在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