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一行人站在星羅城門前。
“呼——終于到了。”
馬紅俊揉著腰,一臉疲憊,“這趟路可真不輕松啊。”
他的聲音沙啞而無力,下身的創傷讓他每走一步都似針刺。
趙無極一言不發,空蕩蕩的袖口在風中無聲擺動。
弗蘭德的雙臂早已齊根斷去,只能用肩膀微微晃動著平衡身體。
玉小剛垂著頭,喉間發不出聲音,只能以手指在地上寫下幾個字——【到了。】
戴沐白的眼眶空洞,灰白的瞳孔無神地注視著前方。
那張曾經驕傲的俊臉,如今滿是憔悴與陰影。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扶著他的奧斯卡和泰隆。
失聰的泰隆靠著震動和唇語才能勉強理解別人的話語,泰坦則以雙拳支地,一寸寸挪動,額頭早已滲出冷汗。
宮門守衛在看到這支詭異的隊伍時,皆露出驚異之色。
戴沐白亮出代表星羅皇室的令牌,沉聲道:“請通稟——三皇子戴沐白回朝面圣。”
片刻后,重門緩緩開啟。
殿內鋪滿黃金雕飾的地磚閃著冷光,隨行太監小聲提醒:“陛下稍后抵達,幾位可先在偏殿稍候。”
眾人被引入偏殿。
空氣莊重而壓抑。
奧斯卡默默地為眾人取來茶水,卻沒人有心情飲下。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終于,偏殿的門被推開,一陣金色光輝灑入殿內。
星羅帝國的皇帝戴勝,太子戴維斯,以及皇后朱蘭凝緩步而入。
身著金絲龍袍的戴勝威嚴無比,步履穩健,眉宇間隱含怒氣。
皇后朱蘭凝則一身金鳳霞衣,容顏雍容,目光在看到戴沐白那一刻便驟然凝住。
“沐白——!”
朱蘭凝看到兒子的模樣,幾乎控制不住情緒,快步上前,將他攙入懷中。
那曾經意氣風發、金瞳銀發的三皇子,如今卻雙目空洞,形容枯槁。
戴維斯震驚地看著弟弟,聲音微顫:“沐白,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戴沐白的唇角抖了抖,聲音干澀:“兄長,父皇,母后……孩兒有愧星羅血脈,辱沒了家門。”
戴勝沉聲道:“究竟是誰,敢讓我星羅皇室蒙羞?”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戴沐白微微抬頭,雙目空洞卻帶著無盡的憤恨。
“是姬清風。”
“什么?”戴勝霍然起身,龍袍隨之鼓蕩,“姬清風?那是何人!”
戴沐白低聲道:“神女宗的宗主,名姬清風。孩兒在天斗城遇見他……那時只是因朱竹清之事發生口角,我多次聲明竹清乃皇室賜婚之人,是星羅三皇子未婚妻,姬清風卻當眾掌摑我,將我擊飛。”
“他還說,區區星羅帝國,連統一大陸都做不到,你在驕傲什么?”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戴勝雙拳緊攥,面色鐵青。
戴維斯怒聲道:“放肆!我星羅皇室的尊嚴,豈容他人踐踏!”
朱蘭凝淚流滿面,緊緊抱著兒子的肩膀,心疼得發抖。
戴沐白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后來,他使了一招魂技。那一劍讓我成了廢人,武魂也被奪去。致使我雙目失明,身體……”
戴沐白聲音一頓,喉結滾動,最終艱難道:“已成太監。”
殿中寂靜如死。
他聲音越說越低,卻似壓著無盡的屈辱。
“弗蘭德院長雙臂被斬斷,玉老師的舌頭被割去,趙老師的雙臂被撕裂,泰坦長老雙腿盡碎,泰隆被震聾……馬紅俊與我同樣被問心劍所傷,斷了根本,永失男子之身。”
說到這里,戴沐白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灰白的睫毛滑落。
殿內所有人都僵住了。
戴維斯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弟弟。
朱蘭凝失聲痛哭:“我的兒啊——誰敢如此對你!”
皇后幾乎暈厥過去,戴維斯瞬間沖上前,死死扶住她的肩,“母后!”
星羅皇帝戴勝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一掌拍在龍案上,木桌應聲裂開。
“姬清風……他竟敢如此傷我皇子!這是對整個星羅的挑釁!”
“好!好一個神女學院!好一個姬清風!”
他一字一頓地咆哮,“欺我星羅無人乎!”
戴維斯同樣震怒,猛地一拳砸在殿柱上,石屑四濺。
“他以為我星羅帝國好欺?!”
皇后朱蘭凝則已經泣不成聲,只能抱著戴沐白的肩頭顫抖。
就在這時,偏殿門口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陛下,皇后娘娘!”
一名宮女快步上前,身后跟著一名身穿淡紫宮裙的年輕女子,正是戴維斯未來的妻子——朱竹云。
她臉色蒼白,步履微顫,眼神焦急無比。
“沐白!”
朱竹云撲上前,一把抓住戴沐白的手,聲音急切得幾乎發抖,“你受傷成這樣……那我妹妹呢?竹清她怎么樣了?”
她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戴沐白唇角抽動,卻久久沒有出聲。
弗蘭德嘆了口氣,替他開口道:
“朱小姐,朱竹清……她被那姬清風蠱惑,修煉了一種極為邪門的功法。短短一年,魂力從二十七級暴漲至六十級魂帝。”
“什么?!”
朱竹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六十級魂帝?她現在才十三歲啊!”皇后驚呼出聲,連聲音都變了調。
“一年……一年就從二十七級晉升到六十級?如此透支生命……”
戴勝緊緊握拳,目光陰沉如鐵。
“邪功害人!她竟敢蠱惑我星羅皇室的未婚媳婦!”
“傳旨——星羅三軍,全面戒備!若神女學院踏入我星羅國境,必誅之!”
戴維斯同樣臉色鐵青,寒聲道:“父皇,請讓我率隊前往天斗帝國,必將此人斬殺,以雪我弟之恥!”
“不可。”皇后朱蘭凝擦去眼淚,聲音沙啞,“沐白剛回,你若貿然動兵,只會讓星羅與天斗再起紛爭。”
她轉向戴沐白,顫聲問道:“孩子,竹清……她真那么狠心嗎?”
戴沐白苦笑,臉上掠過一抹悲愴。
“母后,我不知道是她狠心,還是她被迷了心智。她的眼神……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清澈。”
朱竹云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妹妹,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啊……”
她還是很愛自己的妹妹,不然當初也不會帶著三個魂帝,以刺殺之名行護送之實,護送朱竹清橫穿星斗大森林前往索托城。
只是她隱藏的很深,極少在外人面前表露過罷了。
殿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玉小剛顫抖著手,寫下幾行歪歪斜斜的字:
——“姬清風不除,星羅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