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好奇問道:“什么東西?”
“一朵花。”
光頭壓低聲音,眼中閃過渴望與痛苦:
“只生長在殺戮之都內城深處,血腥瑪麗酒吧后巷盡頭,一種叫地獄玫瑰的花。”
“花瓣漆黑,花蕊血紅,只在月圓之夜綻放,沾染最濃的殺戮死氣。”
“我需要它……救一個人。”
他沒有說救誰,但緊握的拳頭和眼中的血絲顯露出其重要性。
“只是帶一朵花?”李飛確認。
相比擊殺某個具體仇敵,這個任務聽起來更具體,雖然后巷深處必然危險,但至少目標明確。
光頭咧嘴,笑容有些猙獰:
“不錯,只是帶花。”
“但別以為簡單。”
“那地方靠近內城核心,守衛的都是被黃泉露徹底腐蝕的殺戮機器。”
“而且地獄玫瑰本身也有劇毒,觸碰時需要特殊手法隔絕死氣。”
“當然,你可以選擇進去后忘了這事,但如果你還想從殺戮之都獲得更多……”
“比如,關于如何安全通過地獄路,甚至獲得殺神領域的真正核心情報,我們或許還有后續交易。”
殺神領域。
李飛目光微凝。
這正是他進入殺戮之都的核心目標之一。
光頭以此作為后續籌碼,顯然深諳交易之道。
“我記下了。”
李飛收起殺戮令,沒有立刻承諾,但將這個任務記在心中。
“最后給你個忠告.....”
李飛點頭:“地獄玫瑰,月圓之夜,血腥瑪麗后巷,若我能抵達,會留意。”
“夠謹慎。”光頭不再多說,揮了揮手。
“最后給你個忠告。”
光頭獨眼語氣凝重:
“進去之后,盡快適應‘無魂技’狀態,想辦法獲取‘殺氣’。”
“避開內城中心區域,那里是真正強者的獵場。”
“還有,小心一種叫‘黃泉露’的東西,那是用殺戮之都特有植物和魂力提煉的毒品,能暫時提升殺氣,但會徹底腐蝕靈魂,沾上就完了。”
李飛點頭,起身:“多謝。”
“不用謝,交易而已。”光頭擺擺手:“出去吧。記住,在集骨鎮,永遠別睡死。拿到令牌的消息,瞞不了多久。”
李飛離開石室,重新回到喧囂的酒館大廳。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但這一次,敬畏與忌憚居多。
他無視這些目光,徑直走出酒館。
夜幕已深,集骨鎮籠罩在更加濃郁的灰霧中,只有零星的火光在棚屋間搖曳,如同鬼火。
李飛沒有回之前的落腳處,而是在鎮子邊緣找了一處相對隱蔽、背靠巖壁的廢棄棚屋,簡單清理后,盤膝坐下。
他取出那塊殺戮令,在黑暗中感受著其冰涼的觸感和上面縈繞的淡淡死氣。
斷魂崖,引路骨道,引路人……真正的殺戮之都入口,近在咫尺。
無法使用魂環技能,依靠純粹的肉身、基礎魂力、劍法、精神力,以及需要重新積累的“殺氣”……
這將是一條前所未有、更加兇險的磨礪之路。
但也是斬斷過往糾纏、淬煉劍心、追求極致力量的必經之路。
他將令牌貼身收好,閉目調息。
腦海中,卻反復回響著光頭最后的警告,以及那個名字——唐晨。
昊天宗,殺戮之都,酒吧老板……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自己這柄來自異世的劍,又將在這片殺戮與混亂的法則之地,斬出怎樣的軌跡?
夜色如墨,霧氣翻涌。
集骨鎮的亡命之徒們,依舊在黑暗中躁動、廝殺、舔舐傷口。
而李飛,如同蟄伏的兇獸,靜靜等待著午夜的到來,等待著那條通往真正地獄的骨道開啟。
殺戮前夜,心若冰淵,唯劍意錚鳴。
.....
子夜,集骨鎮北,斷魂崖。
此地已近鎮子邊緣,再向外便是更加深邃無邊、終年籠罩在灰白死霧中的蠻荒叢林。
斷魂崖并非高聳入云的絕壁,而是一片地勢陡然下陷、深不見底的裂谷邊緣。
崖壁陡峭,怪石嶙峋,下方黑黢黢一片,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灰霧如活物般翻涌,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冰寒與悸動的死寂氣息。
李飛準時抵達崖邊。
他換上了一套更加不起眼的、沾染著塵土與暗色污漬的皮甲,混元劍依舊以粗布緊裹背在身后。
腰間掛著一個小巧的皮質水囊和幾包應急的傷藥與干糧。
臉上易容未卸,氣息收斂如頑石,唯有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崖邊已有數道身影等候,彼此相隔甚遠,皆沉默戒備。
借著黯淡的月光與遠處鎮子飄來的微光,能看出這些人形貌各異,有的魁梧如山,有的瘦削如鬼。
身上無不散發著濃烈的殺氣與血腥味,顯然都是獲得了殺戮令、準備進入那傳說之地的亡命徒。
無人交談,只有粗重的呼吸聲與崖下死霧翻滾的嗚咽。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月影移至中天,子時正刻,崖下的灰白死霧驟然劇烈翻騰起來!
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下方攪動,霧氣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無數骨骼摩擦移動的“咔嚓”聲,從深淵底部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在眾人凝重的注視下,一條完全由森白骨骼鋪就的、寬約三尺的道路,如同擁有生命般。
從翻涌的死霧深處緩緩“生長”出來,一級一級,延伸至崖邊!
那些骨骼形態各異,有人骨,有獸骨,有難以名狀的大型魂獸遺骸。
它們被某種力量強行拼湊、碾壓在一起,構成了這條通往未知的引路骨道。
骨道表面凹凸不平,浸染著暗黑色的、不知是血跡還是其他物質的污漬,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死氣與怨念。
骨道盡頭,依舊隱沒在下方深沉的霧靄中,不知通往何方。
“骨道已開,持令者,下。”
一個嘶啞、干澀、仿佛兩塊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來源莫測。
等候的幾人身體皆是一震,隨即有人率先動作。
那是一名背負巨斧、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光頭壯漢,他低吼一聲,縱身躍上那懸空延伸的骨道,腳步沉重地向下走去,身影很快被翻涌的霧氣吞沒。
接著是第二人、第三人……
李飛排在第四位。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因這詭異場景本能升起的一絲寒意,體內混元劍元緩緩流轉,護住心神,邁步踏上骨道。
腳掌接觸骨骼的瞬間,一股冰涼、滑膩、帶著濃郁死亡氣息的觸感傳來。
同時隱約有無數充滿怨恨、痛苦、瘋狂的意念碎片試圖順著接觸點涌入腦海,干擾心神。
......